婆婆拉著我的手，笑得滿臉褶子，把筆塞進我手里。
"亦然，這都是為你好，你看弟弟馬上要結婚了，你嫂子那邊家里要求婚房，你跟宇航都是一家人，這點小事你不會不幫吧？"
我看著協議上"自愿贈與"四個字，又看了看坐在沙發那頭一臉期待的丈夫陳宇。
他沖我點點頭，語氣敷衍得像在說"去倒杯水"。
"媽說的有道理，反正咱們住這邊，那套房空著也是空著。"
我笑了笑，簽了字。
婆婆接過協議，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了，喜氣洋洋地說要去找陳宇他弟陳磊慶祝。
他們不知道，婆婆上個月用公司賬戶給自己買了條三十萬的項鏈。
而那條項鏈的**，此刻就躺在我包里。
我叫林亦然，結婚五年，全職**。
婚前的那套房是我父母留給我的，七十二平，在市中心，當年買的時候一百二十萬，現在值三百多萬。
這是我在這段婚姻里唯一屬于自己的東西。
現在，它屬于陳磊了。
婆婆姓魏，叫魏桂芳，是陳宇公司的財務主管，一手管著公司賬目。她不是那種會摔碗**的惡婆婆，她比那種聰明得多。她從不罵人，永遠笑呵呵的，開口就是"一家人""為你好""你是懂事的孩子"。
陳宇是個媽寶，不是那種沒用的媽寶，他有能力，有手腕，公司做到現在這個規模全靠他，但遇上**說的話，腦子就只剩下一個功能，點頭。
陳磊小陳宇八歲，今年二十六，從沒正經工作過一天，花錢倒是一把好手。婆婆嘴里，這個小兒子是天上少有的人才，只是時運未到。
我在這個家五年，生了女兒，做飯洗衣，打理家務，低眉順眼地活著。婆婆嫌我肚子不爭氣，只生了個賠錢貨。陳宇不說什么，但也不說什么。
沉默，就是默許。
簽完字的第二天，婆婆帶著陳磊去房產局辦過戶。
我送他們出門，笑著說"路上慢點"。
關上門以后，我打開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消息內容很短。
"可以開始了。"
發這條消息的對象，叫蘇晴，陳宇公司的出納，做賬做了七年，對魏桂芳的賬目了如指掌。
我和蘇晴是老同學，大學同寢四年。她不是那種敢當面跟領導嗆聲的人，但她有一樣東西，是魏桂芳做夢都想不到的。
一本私賬。
蘇晴在公司待了這么多年，早就發現魏桂芳手腳不干凈。她沒舉報，因為她怕，她一個人，斗不過魏桂芳和她背后的兒子陳宇。
直到三個月前，她偷偷來找我，把那本私賬往我面前一放，說了一句話。
"亦然，我覺得你比我有膽子，你要不要看看這個。"
我翻了那本賬，翻了兩遍，把上面每一條都默默記住了。
三十萬的項鏈只是其中一筆。
魏桂芳用公司賬戶，三年間陸續轉走了將近兩百萬，名目五花八門，有"設備采購"，有"行政開支"，有"業務招待"，但每一筆錢，最后的流向都是她自己名下的一張卡。
這張卡，蘇晴記下了賬號的后四位。
這些錢，有一大部分，最后變成了陳磊名下的一套郊區公寓，一輛越野車，還有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
現在，又要加上我那套三百萬的婚前房產。
我把那本私賬復印了三份，原件還給蘇晴，讓她藏好。
然后我等著婆婆來哄我簽字。
她比我預計的還要快。
過戶手續辦完的那天下午，婆婆回來，滿面紅光，還特意帶了一盒我素來不愛吃的核桃酥，往我手里一塞，"亦然真懂事，以后一家人有福同享。"
我笑著接過來，說謝謝媽。
陳宇從書房出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回書房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把接下來要做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步已經完成，簽字，讓他們以為拿穩了。
第二步，等。
等一個合適的場合，讓所有人都在場，讓這件事的代價，由所有人一起見證。
這個場合，不用等太久。
三周后，就是陳宇大伯的六十大壽。
陳家兩支，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全要到場。
婆婆最愛體面，最愛在大場合里展示自己的好媳婦、好兒子、和諧一大家。
那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