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高考前夕，爹媽從大山坐了一天一夜大巴趕來。

我爸拎著現殺的土雞，我媽拖著一袋的粽子。

門剛打開，妻子姜雪慧就從廚房探出了頭。

“沒有客用拖鞋了。”

我打開鞋柜，原先給爸媽備好的拖鞋不見了。

“這兩雙呢。”

姜雪慧從廚房走了出來，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拖鞋。

“這是給宋昭媽買的。”

“**媽穿了她還怎么穿。”

我臉色發白。

又是宋昭，她的**。

爸媽躊躇地站在屋外，盯著鞋底的黃泥，面露窘迫。

“沒事我們不進去了。”

我媽低下頭，從口袋掏出了幾張散錢，一百的，五十的，十塊地。

撫平上頭的褶皺后就要遞給兒子。

“阿銘，奶奶祝你高考加油。”

兒子沒有伸出手，只是瞥了一眼。

轉身嘟囔著。

“這點錢連買雙球鞋都不夠。”

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聽得見。

爸媽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只是把錢塞給了我。

佝僂著身子轉身離開。

我追下樓，喉頭發澀，拉住了他們的手。

“爸媽，我送你們回去，我和她離婚。”

......

“在一起這么多年說離就離，這不是胡鬧嗎。”

我爸不滿地抽回了手。

“年輕人不喜歡老人家是正常的。”

“阿銘要高考了，你得為孩子著想。”

我瞬間啞口無言，心中的酸澀如潮水般涌來。

姜雪慧帶著她和**的兒子，嫁給我已經十五年了。

可這些年過去。

她對我爸**態度始終不冷不熱。

看著兩個老人家滿頭的白發，我眼眶一熱。

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

我媽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不要因為我和**，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

到最后我還是妥協。

在酒店安頓好他們后，才離開。

剛到小區樓下，我一眼就看到爸媽帶的土特產被扔在垃圾桶旁。

我心口一滯，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那只土雞是老家養的最后一只。

那些粽子我媽得提前好幾天準備材料。

他們扛著這么重的東西坐了一天一夜的大巴。

受了苦，受盡了白眼。

最后那些心意也都被人扔了出來。

我拎著那兩袋東西回了家。

姜雪慧已經做好了飯菜，她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東西。

眉頭瞬間擰起。

“我都扔出去了，你還帶回來干什么？”

“為什么這么對我爸媽？”

“你對宋昭**怎么不這樣？”

姜雪慧抿了抿嘴，嘆了口氣。

“那能一樣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潔癖。”

“**媽每次來身上都臟兮兮的。”

“如果他們像宋昭媽媽一樣體面，我很歡迎他們啊。”

說到底，還是嫌棄他們。

兒子坐在沙發看書，也開口說了一句。

“我馬上就要高考了，不想被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心情。”

我的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也咽不下去。

姜雪慧和宋昭離婚，一分錢也沒分到。

帶著孩子嫁給我后，所有的開銷都是我負責。

那時宋銘才三歲。

三歲到十歲，這七年一直都是我爸媽在照顧他。

現在他卻說，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而在這時候，半掩的門被人推開。

是宋昭和宋母來了。

姜雪慧見到來人，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

“媽，你怎么來了也不和我說聲。”

就連宋銘也一下站起來。

一個勁地叫爸爸，奶奶。

可生活了十多年，他連一聲爸爸也不愿意叫我。

宋昭抬頭看向我時還對我笑了笑。

“又打擾你們了，我媽說阿銘快高考了，這不燉了湯帶來給他補補。”

“你要不要也來嘗嘗？”

我深吸一口氣。

“不用了。”

回房關上門后，門外那些談笑聲不斷。

仿佛我才是這個家的外人。

姜雪慧也沒注意到我的情緒。

一直到深夜，我媽打來了電話。

她聲音帶著哽咽和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