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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國烽火錄

諸國烽火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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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諸國烽火錄》中的人物蘇沐蘇震天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歷史軍事,“水墨蘭丁”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諸國烽火錄》內容概括:蘇府有子名蘇沐------------------------------------------·世界,眾生為子。,有人入局,有人——既當棋子,也當執棋人。,諸神爭戰,天崩地裂。,將完整的大道撕裂成無數碎片,散落人間。從此,修行者們只能在碎片之上重建體系,無人能再窺見天道全貌。,碎片被不同的文明拾起,淬煉成了不同的路。“文道”與“古武”,以詩詞文章養浩然正氣,以內氣拳意淬血肉筋骨。西方拾起了“圣...

蘇府有子名蘇沐------------------------------------------·世界,眾生為子。,有人入局,有人——既當棋子,也當執棋人。,諸神爭戰,天崩地裂。,將完整的大道撕裂成無數碎片,散落人間。從此,修行者們只能在碎片之上重建體系,無人能再窺見天道全貌。,碎片被不同的文明拾起,淬煉成了不同的路。“文道”與“古武”,以詩詞文章養浩然正氣,以內氣拳意淬血肉筋骨。西方拾起了“圣光”與“斗氣”,以信仰之力驅動圣光、斗氣,建立了教廷的千年統治。,**僧侶修煉“三脈七輪”,追求精神與肉身的雙重超脫。,狼人血脈在月圓之夜覺醒,吸血鬼家族在暗夜中延續著***的詛咒。,諸子百家爭鳴,王朝皇朝爭霸,戰火從未熄滅。,也是一個等待被統一的世界。,所有人都在爭奪碎片,卻沒有人想過——這些碎片,本就應該被拼回去。。,秋。京城西市,斗雞場。,其實就是一間臨街的大鋪子,門口掛著褪了色的幌子,屋里擺著幾排條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雞毛、汗水與劣酒混合的氣味。這里是京城紈绔們最愛的去處之一,與青樓、酒樓并稱“京城三絕”。
今日場中格外熱鬧。
兩只斗雞正在場中廝殺,一只赤羽如血,一只黑羽如鐵。圍觀的紈绔們嗓子都喊啞了,銀子在手里捏得咯咯響。赤羽的那只漸漸占了上風,一爪抓得黑羽雞冠開裂,鮮血迸濺。
“咬!咬它!對——照脖子咬!”
喊得最響的那個胖子叫王富貴,戶部尚書之子,“京城四少”中排行第三。他攥著拳頭,滿臉通紅,活像自己也在場上打架似的。
在他身旁,一個穿著月白錦袍的少年懶洋洋地靠在條凳上。他手里搖著一柄折扇,扇面寫著“混吃等死”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剛學寫字的蒙童涂鴉。
少年大約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倦意。他腰間掛著一枚香囊,繡工精細,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另一側腰間懸著一塊玉佩,成色極佳,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他叫蘇沐
在大乾京城,這個名字幾乎是“紈绔”的代名詞。
“沐少,您不押一把?”有人湊過來問。
蘇沐打了個哈欠,用扇子掩住嘴:“押什么押,這兩只雞半斤八兩,誰輸誰贏全看運氣。”
話音剛落,赤羽雞一記啄擊,正中黑羽雞的眼睛。黑羽雞慘叫著翻倒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嘿!贏了!”王富貴高興得跳起來。
蘇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看起來只是為自己的“神預言”得意。但若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會發現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驚喜,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的目光落在場中那只赤羽雞身上,停留片刻,又移開。
那只雞在最后一擊前,右爪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是肌肉舊傷。而黑羽雞的左眼,在開場時就被蘇沐以旁人無法察覺的指風掠過,視力受損。
沒人知道。沒人會知道。
這就是蘇沐在京城的日子:斗雞,遛狗,飲酒,聽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三歲到十八歲,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間,他從未在人前展露過半分修為。
京城上下,從朝堂諸公到市井小民,提到蘇沐,只知他是“蘇府那個不成器的紈绔一字并肩王的廢物孫子鎮北大將軍的敗家兒子”。
“蘇家三代忠烈,毀在這一代了。”茶館里的說書先生總是這么嘆。
“虎父犬子啊。”朝堂上的御史們私下議論。
蘇沐聽了,只是笑。
笑得沒心沒肺,笑得讓人以為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沐少,走不走?醉仙樓新來了個唱曲的姑娘,說是南邊來的,嗓子可水靈了。”王富貴湊過來。
蘇沐站起身,理了理錦袍上的褶皺:“走,聽曲去。”
一行人前呼后擁地出了斗雞場。蘇沐走在最前面,折扇輕搖,步履懶散。
秋天的陽光落在他肩頭,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有人注意到,當他經過一條暗巷時,右手中指微微一彈。一道無形的指勁無聲無息地射入巷子深處。
巷子里,一只灰色的傳訊蜂鳥剛停在一戶人家的窗欞上,正要啄擊窗格發出信號——它的身體忽然一震,從窗欞上跌落,沒入塵埃。
蘇沐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他繼續搖著扇子,和身旁的王富貴說著醉仙樓新來的姑娘,笑得眉眼彎彎。
傳訊蜂鳥,黑冰臺馴養的密諜信使。這只鳥從北街飛到這里,一路跟蹤了他半個時辰。它體內的魂印會記錄沿途所見的一切。
蘇沐在斗雞場時就已經發現它了。
但他讓它在自己頭頂盤旋了半個時辰,看了半個時辰的斗雞、遛狗、搖扇、打哈欠。然后,在它即將飛走的最后一刻,才收走了它的命。
這樣,黑冰臺收到的最后畫面就是:蘇沐在斗雞場賭錢,蘇沐在街上搖扇,蘇沐和狐朋狗友吹牛——信號中斷。
完美的廢物形象,又多了一個認證。
蘇沐在心里默默記下:本月第三只蜂鳥了。黑冰臺對蘇家的關注度在上升,需要調整反偵察的頻率。
“沐少?沐少!”王富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蘇沐回過神來,扇子一合:“想晚上吃什么。”
王富貴大笑:“醉仙樓的醬肘子不錯,他家的廚子是御膳房里退下來的。”
“那就醬肘子。”蘇沐笑。
扇子重新搖起來,“混吃等死”四個字在秋風中微微晃動。
入夜。
蘇府坐落在京城東面,占地近百畝,是京城僅次于皇宮的第二大建筑群。府門前立著一塊御賜石碑,碑上刻著六個大字——
百官下馬。
這四個字是先帝親筆。當年太祖打天下,蘇震天隨軍征戰,九戰九捷,功高蓋世。太祖曾握著他的手說:“震天,你我一體,朕的江山就是你的江山。”遂封一字并肩王,特許見君不拜、百官下馬。
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的蘇震天已經七十八歲,須發皆白,深居簡出。蘇府的門庭也冷落了許多,只有那塊石碑還佇立在門口,提醒著過往行人這座府邸曾經的風光。
蘇沐回到府中時已是亥時。
他腳步虛浮地穿過前院,一副喝多了的模樣。路過的丫鬟小廝們都低頭偷笑——少爺又喝醉了,明天又該被老爺罵了。
進了自己的院子,關上院門。蘇沐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
他沒有回臥房,而是繞過正房,走入后院假山。假山中有一塊不起眼的太湖石,他伸手在石上三長兩短地叩了五下。
石頭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密室。
這是蘇沐自己修的。當年他七歲,以“想在假山下挖個冰窖藏冰鎮西瓜”為由,向爺爺要了工匠。工匠們白天修冰窖,他晚上自己動手修密室。修了整整三個月。
密室不大,十尺見方。四面墻上嵌著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冷光。室內陳設極簡:一張琴案,一方棋盤,一張書案,一個畫架。墻上掛著一幅字,是蘇沐自己寫的——
藏。
那個字寫得極好。筆畫遒勁,氣韻貫通,一筆一劃都蘊**某種難以言說的力量。若有大儒在此,看到這個字,定會驚嘆:此字已有“大學士”之境的氣象。
蘇沐在琴案前盤膝坐下。
他沒有彈琴,而是閉上眼睛,將今日的一切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
斗雞場中赤羽雞的肌肉舊傷、黑冰臺蜂鳥的飛行軌跡、王富貴提到的醉仙樓新來的歌女、街頭兩個面生的賣菜小販、北城門口比平日多了兩倍的禁軍巡邏……
這些看似無關的碎片,在他腦海中自動拼接成一幅圖。
太子那邊最近太平靜了。上次花船的事之后,他就再沒出手——這不正常。
黑冰臺頻繁派蜂鳥來偵查蘇府——說明他們在搜集最后的情報,行動將近。
北境父親那邊已經三個月沒有寄家書——這意味著軍情緊張到連密信都無法發出。
還有,教廷那邊……
蘇沐睜開眼睛。
他從袖中取出白天捏碎的那只蜂鳥的**——他在出手時留了分寸,只震碎了魂印,保存了鳥身的完整。
他仔細觀察蜂鳥的腳環。腳環內側刻著極細微的符文,是黑冰臺的制式裝備。但這一只的符文與以往不同——多了一道不起眼的金邊。
金邊,在黑冰臺的編碼中,代表“最高級別”。
能調動最高級別密諜的,黑冰臺中只有三個人。而這三個人,都在大炎王朝的**里擔任要職。
這意味著,對蘇府的行動,是大炎王朝**層面批準的。
不是針對他蘇沐,也不是針對他父親蘇定方。而是針對蘇家——針對那個已經退隱了六十年的一字并肩王。
蘇沐眉頭微微皺起。
爺爺……
密室外傳來叩門聲。
三長兩短,和他進來時的暗號一樣。蘇沐沒有起身,只是說了聲:“進。”
石門滑開,進來的是柳如煙。
她今夜沒有穿醉仙樓花魁的艷麗裙裳,而是一身黑色夜行衣,長發束在腦后,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清麗的面容。她的眼睛很亮,在夜明珠的冷光下像兩顆寒星。
“查到了。”她在他對面坐下,“東宮那位,三天前秘密接見了一個人。那個人走后,東宮連夜送出八封信,四封往北境,四封往西州。”
“接見的人是誰?”
柳如煙搖頭:“查不出來。那人從頭到尾裹著斗篷,身形、相貌全無。但有一點——”她頓了頓,“他離開東宮后,沒有出城,而是去了城南的廢棄城隍廟。我跟過去,廟里已經空了。但是我在供桌下發現了這個。”
她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棋盤上。
一枚白色的棋子。
蘇沐伸手拿起棋子,在指尖轉動。
棋子是上等的云子,質地細膩,色澤溫潤。但這不是關鍵——關鍵在于,棋子的材質中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佛光。
這種佛光,不是中原佛門的金色暖光,而是帶著寒意、仿佛來自雪山之巔的青色冷光。
**。
北州**,三脈七輪,青蓮佛光。
蘇沐沉默了很久。
**、東宮、黑冰臺、教廷。四股力量,四個方向,同時指向蘇家。
這不是巧合。
有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他蘇家,就是這盤棋上最關鍵的一顆子。
“怎么辦?”柳如煙問。
蘇沐將那枚棋子輕輕放回棋盤上。
“繼續查。”他說,聲音很平靜,“另外,幫我給七皇子帶句話。”
“什么話?”
“就說……蘇沐請殿下喝酒。”蘇沐嘴角微揚,露出一個在斗雞場里出現過無數次的笑容。
但這個笑容落在柳如煙眼里,卻比**的青蓮佛光還冷。
她知道,這個笑容代表蘇沐認真了。
蘇沐一旦認真,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送走柳如煙后,蘇沐沒有離開密室。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開始磨墨。
墨是上等的松煙墨,硯是端溪老坑的端硯。蘇沐磨墨的手法很講究,順時針三十六圈,逆時針二十四圈,力道均勻,不急不緩。
磨墨這件事,他已經做了十五年。
三歲那年,他第一次拿起墨錠,方孝儒握著他的手,手把手地教他:“磨墨即磨心。墨磨得細,心就靜得下來。心靜下來,才能寫字。字寫好了,才能讀懂圣賢文章。”
那一年,他三歲。
也是那一年,玄機子在蘇府后花園的假山上,對他說:“小子,從今天起,你跟我學武。”
三歲的蘇沐眨著眼:“學武好玩嗎?”
玄機子齜著黃牙笑:“不好玩。但學好了,可以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哦。”蘇沐認真地點頭,“那我學。”
從那天起,他的生命就分成了兩半。
白天,他是蘇府的紈绔少爺,遛狗斗雞,吃喝玩樂。
清晨與深夜,他是玄機子和方孝儒的弟子——一個習武,一個修文。一個淬煉血肉筋骨,一個養浩然正氣。
十五年。
五千多個日日夜夜。
他見過京城每一個時辰的樣子。卯時的晨光、午時的烈日、酉時的晚霞、子時的寒星。他在假山頂上扎過三萬次馬步,在密室中臨過五千卷字帖,在琴案前彈斷過一百多根琴弦,在棋盤上推演過無數場戰局。
他修古武,玄機子說他的天賦是“三百年一見”。七歲入凡境巔峰,十歲破宗師門檻,十五歲已至宗師巔峰。體內的氣勁如大江大河,一滴血便可蘊含澎湃生機。
他修文道,方孝儒說他是“文曲星下凡”。五歲能詩,七歲能文,十歲過“大學士”門檻。出口成章、唇槍舌劍不在話下,詩詞文章皆可傷敵。
但這一切,無人知曉。
在世人眼中,他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認得幾個字,會寫幾個歪字,僅此而已。
這是蘇沐的選擇——準確地說,這是父親和爺爺讓他做的選擇。
“藏起來。”父親蘇定方在他五歲那年回家省親時,把他叫到書房,只說了這兩個字。
“為什么?”五歲的蘇沐問。
蘇定方沒有回答,只是看向坐在一旁的蘇震天
蘇震天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四個字:“時候未到。”
五歲的蘇沐不懂,但他記住了。
他藏了。
藏了十五年。
墨磨好了。
蘇沐提筆,飽蘸濃墨,在宣紙上落下一字——

這個字,他在七歲那年寫過一次。當時方孝儒看了,沉默良久,最后說:“此字雖好,但鋒芒太露。”
十年后重寫這個字,蘇沐的筆法已經完全不同。
一筆一劃,內斂沉靜。沒有鋒芒,沒有氣勢,就像一個普通書生隨手寫的字。但若有人以文道之眼去看,會發現這個字里蘊**一股深不見底的力量——如同深淵,表面平靜無波,水下暗流洶涌。
蘇沐放下筆,端詳著自己的字。
“時候未到。”他輕聲重復爺爺當年的話,然后忽然笑了。
“但時候,會到的。”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密室石壁,仿佛看到了京城上空的萬點繁星,看到了北境邊關的烽火狼煙,看到了西州教廷的圣光十字,看到了那些在暗中窺伺蘇家的、來自四面八方的眼睛。
“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夜明珠的冷光落在他肩頭,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密室墻上。
那個人影,與白天在斗雞場里癱坐條凳的紈绔少爺,判若兩人。
翌日清晨,蘇沐又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他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用了一碗燕窩粥,然后在院中散步消食。路過前院時,看到爺爺蘇震天正在練劍。
七十八歲的老人,劍法依然凌厲。一劍刺出,劍尖抖出九朵劍花,在晨光中如九點寒星。
蘇沐倚在廊柱上看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
“爺爺,大清早的練劍,吵得人睡不著。”
蘇震天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睡不著就起來練練。你看看你,成什么樣子。”
蘇沐嬉皮笑臉:“我這樣子挺好的呀。有吃有喝,不用操心。爺爺您不是常說嘛,享福是福。”
蘇震天收劍,用劍鞘在蘇沐**上拍了一下:“不爭氣的東西。”
蘇沐躲開,笑著跑了。
沒有人注意到,爺孫倆對視的那一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那光芒是默契,是信任,是一個長達十五年的約定。
當天下午,蘇沐照例去醉仙樓“報到”。
醉仙樓是京城最大的風月場,頭牌花魁柳如煙以一手好琴藝名動京城。蘇沐是她的“常客”,隔三差五就來聽琴。
“沐少來了!”老*眉開眼笑地迎上來,“如煙姑娘已在樓上候著了。”
蘇沐搖著扇子上樓。
雅間里,柳如煙正坐在琴案前。她一襲水紅長裙,云鬢高挽,眉間一點朱砂,美得不可方物。
“沐少今日想聽什么?”她垂眸問,聲音溫軟。
蘇沐大大咧咧地在她對面坐下:“隨便彈,我就聽個響。”
柳如煙微微一笑,纖指撥弦,一曲《****》傾瀉而出。
琴音流淌中,兩人以內力傳音對話。
“七皇子那邊回了話,說今晚子時,在老地方等你。”
“好。”蘇沐傳音,“太子那邊繼續盯著。還有,我讓你查的那個蒙面人——**的人,能進入京城而不被發現,一定有人接應。查接應的人。”
“已經安排了。”
“你的身份……”蘇沐頓了頓,“最近有被人盯上嗎?”
柳如煙彈琴的手指微微一滯,旋即恢復如常。
“暫時沒有。但東宮那邊似乎開始查醉仙樓了。”
蘇沐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柳如煙的真實身份,是前朝慕容皇族的遺孤。當年太祖奪了慕容氏的江山,蘇震天是先鋒大將。按理說,蘇家與她有滅國之仇。
但她入道門后,卻成了蘇沐的師姐,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這份信任,建立在無數次的生死相托之上。但也建立在刀尖之上——一旦她的身份曝光,蘇家和她,都會陷入萬劫不復。
“醉仙樓不能待了。”蘇沐傳音,“你明天就撤。我安排你去南州,那邊……”
“我不走。”柳如煙打斷他,“京城現在風起云涌,我走了,你少一雙眼睛。”
“但……”
蘇沐。”柳如煙忽然抬起眼眸,直視著他。這一眼沒有花魁的嫵媚,只有師姐的凌厲,“我進道門那天就說過,我的命是你師父撿回來的。我欠道門的,也欠蘇家的。危險的時候走?那不是我的道。”
蘇沐沉默。
琴音還在繼續,《****》彈到了最激越處,如飛瀑直下,驚濤拍岸。
“……行。”蘇沐說,“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萬一出事,先保自己的命。不要管我,不要管任務,不要管任何人。跑。聽到了嗎?”
柳如煙垂下眼眸,纖指撥弦,琴音轉入悠遠。
“……聽到了。”她輕聲說。
夜深了。
蘇沐從醉仙樓出來,帶著一身酒氣,被兩個小廝攙扶著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駛過寂靜的長街。車廂內,蘇沐懶洋洋地靠著軟墊,閉目養神。小廝在車外趕車,一路無話。
馬車駛到一處路口時,蘇沐忽然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車廂木板,穿透夜色,落在一處屋頂上。那里,有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伏著。
那人收斂了全部氣息,融在夜色中如一塊石頭。但在蘇沐的感知里,卻如黑夜中的燭火一般醒目。
**高手。宗師級。修煉的是三脈七輪中的“夜叉輪”,擅長隱匿刺殺。
蘇沐沒有動。
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
馬車繼續前行,駛過路口,漸行漸遠。那個黑影始終伏在屋頂,沒有出手。
他在等什么?等時機?等人?還是……
蘇沐在心中迅速推演。
然后他明白了。
這個刺客不是來殺他的。是來踩點的。他在記錄蘇沐的行動軌跡——什么時辰經過哪里,帶多少護衛,坐什么樣的馬車,走哪條路。
踩完點,下一步就是真正的刺殺。
殺誰?
蘇沐、蘇震天、還是……
答案幾乎是明擺著的——蘇震天。一字并肩王。蘇家的定海神針。只要他倒了,蘇家就完了。蘇定方在北境獨木難支,蘇沐這個廢物連場面都撐不住。
而刺殺的時間——
蘇沐推算著**和黑冰臺的行動節奏,手指在膝上輕叩三下。
三天。
最多三天。
三天之內,會有人來殺爺爺。
馬車駛入蘇府大門。蘇沐被小廝攙下馬車,腳步虛浮地回了院子。
關上院門。
他臉上的醉意再次消失。
他走到假山密室,在棋案前坐下。棋盤上,柳如煙留下的那枚白子還在。
蘇沐拈起那枚棋子,端詳片刻,然后輕輕落下。
棋盤上,原本松散的白子在這一子落下后,忽然連成了一條線。一條從邊角直插中宮的殺線。
蘇沐看著棋盤,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想動蘇家?”他輕聲說,“先問我答不答應。”
密室中,夜明珠的冷光落在他身上。
他端坐在棋盤前,脊背如劍,目光如刀。
如果有人在這時走進密室,看到這一刻的蘇沐,絕對不會想到他是那個在斗雞場里癱坐條凳的紈绔。
這才是真正的蘇沐
一柄藏了十五年的劍。
而劍出鞘的日子,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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