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淵入夢------------------------------------------"考核開始!所有外門弟子按玉牌編號上場!",沈淵攥著玉牌的手緊了一下。過不了,就得走人。他一個孤兒,出了宗門連西北風都沒得喝。"聽說了嗎?這次玄夜閣派了人來監考。"旁邊兩個弟子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嘀咕。"金丹初期的!才十七歲!""什么鬼,吃靈石長大的嗎?"另一個眼珠子瞪得溜圓。"據說是幽魂靈根的持有者,怪胎級別的——噓,別讓人家聽見。"。他百無聊賴地坐在臺階上扣玉牌的穗子,一圈一圈地繞。進天樞宗三年了,蒼冥界跟自己從前那個世界沒太大不同,最大的區別就是這里的人能修煉。今天這場外門考核,說白了就是一道分水嶺——過,留下;不過,滾蛋。。穿越者嘛,總得有點什么。他的叫"執念之道"——越執越強,情緒反噬越猛,理性越弱力量越大。但一旦失控,非瘋即死。三年里他只動用過兩次,第一次半座假山碎成粉,第二次修煉走火整個草棚的靈石陣法瞬間炸裂。兩回都好在沒人看見。從那以后他就給自己定了個規矩——修為停在筑基后期,排名保持倒數區間,不出風頭,不惹注意。茍著,活著,才是正經事。:"天罡出,執念醒,一人證道,萬靈俯首。"他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是天罡體加執念之力,不是被大宗門當寶貝研究,就是被**組織當目標滅了。都不適合他的生活方式——一個人待著,修煉,偶爾跟網友聊聊天,然后繼續一個人待著。,手里攥著的傳音玉簡微微震了一下。低頭一看,浮出幾個字——獄影:嘻嘻,你那邊咋樣了啊?是不是要開始了?加油哦~,是他一年前在宗門傳音網絡里無意間結識的好友,網名獄影,應該是個女生。傳音玉簡跟手機差不多,通過宗門靈力網絡即時通訊,還能打游戲——修仙世界也有網游。穿越過來之后人生地不熟,隔著玉簡跟這個素未謀面的網友聊聊天,倒也能緩解些社恐的尷尬。,回了一句:"不怎么樣,快開始了,我感覺我是里面最差的,基本寄了。",那邊回了。獄影:沒關系的啦~你體質特殊嘛,雖然修為看著不高,但有眼光的考官肯定能看上的。,想來對面少女此刻正笑著。"什么特殊不特殊的,考官肯定會說筑基后期而已,回家種地去吧!"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獄影:不要氣餒嘛~好好表現,以后有機會我也可以想辦法幫你的。獄影:我這里還有點事,先不說了啊。
看著最后那條消息,沈淵嘴角往上翹了一點點,很快壓下去了。他看了一眼玉簡上"獄影"兩個字,然后塞回袖子里。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網友,憑什么對我這么上心?算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等候區走去。前面排著隊,他站在最后面,看著前面一個個弟子輪著上臺。靈力炸開的熱浪撲過來,劍氣劃破空氣的嗡鳴震得耳膜發*。熱鬧是他們的。他腦子里想的是——待會上臺,修為控制在筑基后期,打一套標準劍法,不露破綻就行。他最擅長的就是簡單。
剛走到等候區入口,后腦勺忽然一涼。不是風。是一道目光,從高臺方向直直釘了過來。冰冷、精準,像一根細**在后頸皮肉上。
沈淵腳步頓了一瞬。他沒回頭,但感知已經順著那道目光找過去了——高臺最左側,坐著監考的人。其中一個正轉頭看向隊伍末尾。看不清那人的臉。逆光。但那個方向的靈力波動,冷得不像話。
——
回到草棚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沈淵沒點燈。靈石爐上擱著早上喝剩的涼茶,他端起來灌了一口,涼的,苦的,但比空著強。草棚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個靈石爐,外門弟子標配。靈石爐的火調到了最小,再過半個時辰就滅了。回來還能接著用。
他盤腿坐在床上,閉眼。今天的考核結果還過得去——筑基后期,標準劍法,沒有任何出格。但那個高臺上的目光,他到現在還記著。那道靈力波動太冷了,跟冰碴子似的,扎在皮膚上就不走。不是外門執事。外門執事不會有那種級別的靈力。
算了。想多了也沒用。
他開始例行修煉。靈力沿著經脈運轉,從小腹到四肢再回來。這是他每天重復的事,跟刷牙洗臉一樣機械。區別是,別人修煉越修越順,他修煉越修越得繃著一根弦——因為靈力每經過一次丹田,執念之力就會在里面翻一下。很輕,像貓伸了個懶腰,但要是他沒繃住,那一下就不是懶腰了,是爪子。
第十七圈的時候,他松了。不是故意的。是困了。意識往下沉,靈力往上涌,兩股力量在丹田里撞了一下——然后他就在虛淵里了。
黑色的。沒有地,沒有天,沒有聲音。只有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黑暗,把他整個人裹住了。這種夢他做過很多次了——黑色,安靜,然后有聲音。
這次也有。很遠,像隔著一面墻。聲音說了什么,他聽到了,但像水從指縫漏出去,抓住了開頭,沒抓住尾巴。
他猛地睜開眼。靈石爐滅了。只有窗口透進來的月光,在地面切出一塊白色的方。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月牙印在微微發光,銀白色,淡淡的,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攥上拳頭,光滅了。
又做了這個夢。每次修煉走神都會掉進去,每次都聽到聲音,每次醒來都記不住。他不知道虛淵是什么,但有一種直覺——那東西不是在跟他打招呼,是在叫他。叫他干嘛?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月牙印又熱了一下。他把袖子擼上去——左手手腕內側,靈力流動的紋路比平時亮了一圈。執念之力沒壓住的外溢痕跡。很淺,一般人看不到,但如果有個幽魂靈根的修士恰好路過……
他用力按了一下手腕,紋路暗了下去。被壓回去了。
他盯著手腕看了三秒,然后躺倒。靈符紙在夜風里沙沙響。他閉眼,不敢再修了。
睡吧。明天還有事。
他翻了個身,把腳湊到靈石爐的余溫邊上。暖。不該這樣。他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