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保研名額被頂替那天，我沒鬧也沒吵。
只是默默去學校給女兒辦了轉學手續，連夜飛往國外。
校長和對方家長笑得合不攏嘴，以為我認慫了。
結果一個星期后，對方家長發瘋一樣給我打電話：
你把孩子轉哪去了？快轉回來！沒有你女兒排年級第二做基數，我女兒保不了研！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掛斷。
拉黑。
第一章
那天下午三點，我正在工地上看圖紙。
手機響了。
女兒的號碼。
我接起來，那頭傳來的不是聲音，是一陣壓不住的哽咽。
沈知予從小到大，摔了膝蓋不哭，發高燒不哭，**走的那年，她也就紅了紅眼眶。
她不是愛哭的孩子。
所以這陣哽咽聲砸進我耳朵里的時候，我整個人僵住了。
爸。
嗯，怎么了。
我的保研名額……被頂了。
我沒說話。
手里的鉛筆不知什么時候折成了兩截。
她斷斷續續跟我說了事情經過。
她是華城大學材料系的大四學生，年級排名第一，連續三年，專業課績點甩開第二名半個身位。
保研名額，本來板上釘釘。
但就在公示名單出來的前一天，院里突然通知她：系統重新核算了綜合評分，她的排名調整為第二。
第一名變成了一個叫錢芷萱的女生。
爸，她大三下學期有兩門課差點掛科，怎么可能超過我？
我沉默了幾秒，說：你在哪？
學院大樓門口。
別走，等我。
我放下圖紙，跟工地的老周說了聲先走了，開車直奔華城大學。
四十分鐘。
我在學院大樓門口看見了我女兒。
她站在臺階下面，眼睛紅腫，但是沒再哭了。
看見我的車停過來，她攥著書包帶子走過來，聲音發悶，說：爸，我查過了，錢芷萱她爸是做房地產的，叫錢德厚。
我點頭，說：先進去。
我們走進了材料系的教學樓。
三樓，學院副院長趙銘德的辦公室。
門開著，我敲了兩下。
趙銘德正在喝茶，看見我們進來，笑了一下，放下茶杯說：你是沈知予的家長？坐坐。
我沒坐。
知予站在我旁邊，肩膀還在微微顫。
我說：趙院長，我女兒年級第一，保研名額為什么給了別人？
趙銘德端起茶杯又吹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沈先生，綜合評分不只看成績。還有科研加分、社會實踐加分、綜合素質評價。這些方面，錢芷萱同學的表現確實更突出一些。
知予猛地抬頭：趙院長，她的科研項目是掛名的，根本沒參與過實驗！那個社會實踐加分，評審的時候我根本沒收到通知——
趙銘德放下茶杯，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起來。
沈知予同學，你注意你的態度。
我攔住知予，看著趙銘德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靜。
是那種已經收了好處，吃干抹凈，不怕你鬧的平靜。
我見過很多這種眼神。
在工地上，在談判桌上，在很多年前被人欺負的時候。
我說：能看一下評分細則嗎？
趙銘德笑了一下：這個涉及學生隱私，不方便提供。
我還想說什么，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皮鞋踩在瓷磚上，很響，很張揚。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后跟著一個化著濃妝的女生。
錢德厚和他女兒錢芷萱。
他進門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種目光，我太熟悉了。
是從上往下的。
從頭掃到腳。
我穿著工地上那件灰色夾克，鞋面上還沾著點泥。
他的目光在我鞋上停了一秒，嘴角翹了翹。
然后他大步走到趙銘德旁邊，一**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環顧了一下這間辦公室，說：怎么回事，小趙？這事不是定了嗎，怎么還有人來鬧？
趙銘德立刻換了一副表情，賠著笑說：沒事沒事，錢總，就是走個程序，跟家長解釋一下。
錢德厚扭頭看我。
你就是那個……沈什么的家長？
我說：沈遠舟。
干什么的？
我說：做點小生意。
他笑了一聲，那聲笑從鼻子里哼出來的，短促又刺耳。
做小生意的。
他拍了拍趙銘德的桌子，指了指我女兒的方向。
趙院長，我實話說了吧。我閨女這個保研，該花的錢我都花了，該走的路子我都走了。你現在跟我說有人有意見？
他站起來，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