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你不過是本王養在府里的一只錢袋，也配與若水相提并論？”
“今**便吊在城墻上，陪若水看一看日頭，讓她知道，得罪本王心尖上的人，是什么下場。”
異姓王霍戰的聲音冷得像井水里的鐵，他懷里的姜若水嬌笑著靠在他肩頭，那雙含水的眼里，全是勝利者的得意。
我叫沈半夏，是異姓王霍戰的正妻，活得不如他府里一只看門犬。
那日清晨，天還沒亮透，兩個粗使婆子就踹開了我院子的門。
我被她們從床上拖下來，只穿著一件單薄寢衣，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磚地上。
“王爺有令，請王妃去城門?！?br>婆子話說得客氣，手上的力道能把我的胳膊擰斷。
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知道，又是姜若水在作妖。
城門下，霍戰一身玄色蟒袍，金冠束發，俊朗的臉上沒有半點溫情。
他身旁站著姜若水，她穿著新裁的月白羅裙，外罩銀狐斗篷，發間那支赤金海棠簪，是我嫁妝里最貴的一支。
“跪下?！?br>霍戰的聲音很平，帶著不容人違逆的狠。
我沒動。
兩個婆子按著我的肩，狠狠往下一壓。
膝蓋撞在青磚上，疼得我牙根發麻。
“王爺，姐姐到底是正妃，這樣，不太好吧？”
姜若水柔柔開口，話是勸，眼里那點快意藏都藏不住。
霍戰握住她的手，語氣軟了些：“若水就是心善，她這般害你，你還替她說話?！?br>我抬頭，看著這對璧人。
“我何時害過姜姑娘？”
“昨夜若水去你院里取賬冊，你讓護院打斷了她貼身丫鬟的手，可有此事？”
霍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浸了毒的針。
我笑了。
昨夜姜若水確實來了，帶著幾個家丁硬闖我的庫房。
她說王府上下以后由她管，讓我交出庫房鑰匙和掌家印鑒。
我沒給。
她的丫鬟自己撞翻燈架，又哭著跑去找霍戰。
“王爺若信，那便有。”
“若不信，便沒有?！?br>我平靜開口。
霍戰臉色沉了下來。
“死不悔改。”
他一揮手，幾個侍衛抬來粗大的麻繩。
繩子纏上我的手腕，另一端甩過城墻垛口。
麻繩勒進皮肉，很快磨破了皮，血順著腕骨往下淌。
“王爺，這是要做什么？”
我的嗓子有些啞。
霍戰摟著姜若水的腰，聲音沒有起伏：“若水受了委屈，你便在城墻上曬三日?！?br>“**家通敵的狀紙，本王已經遞到刑部。沈半夏，只要你交出庫房鑰匙和印鑒，本王便饒你沈家一命?！?br>姜若水掩唇笑：“姐姐，城墻上風好，日頭也好，你可要想清楚，別讓沈家滿門陪你硬扛。”
“吊起來。”
霍戰一聲令下，侍衛拉動麻繩。
我的雙腳離地。
風從城門洞里灌過來，吹得寢衣貼在身上，像一層羞辱的皮。
城下已經圍滿了人。
有人認出我，小聲說：“那不是沈家的女兒嗎？”
“聽說她娘家通敵。”
“王爺真是大義滅親?！?br>我被吊到城墻外側，腳下是三丈高的空地。
日頭一點點升起來，火一樣烤在臉上。
手腕被繩子吊著，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那兩圈麻繩上。
我聽見姜若水在城頭輕聲問：“王爺，姐姐若是一直不肯交呢？”
霍戰說：“她會交的。”
“她最怕沈家出事。”
姜若水笑了一聲：“王爺待我真好。”
霍戰沒看我：“她本就是靠沈家的銀錢進的門。如今本王封王，沈家也該把東西吐出來?！?br>我閉上眼。
霍戰，我的夫君。
十六歲那年，我十里紅妝嫁入霍家。
他那時還只是一個無兵無糧的落魄武將，被京中權貴踩在泥里。
是我，用沈家的鹽引，幫他換來第一批軍糧。
是我，拿出母親留給我的嫁妝，替他打點京中各處關節。
是我，在他兵敗被圍時，開江南糧倉，連夜送去三萬石米，救了他和他的將士。
他說過，半夏，此生若負你，便讓他不得好死。
如今，他站在城頭，逼我交出沈家幾代人的掌家印鑒。
日頭越毒，城墻上的磚被曬得發燙。
我的唇裂開，血腥味壓在舌根。
午后，姜若水端著一碗冰酪走到城垛旁。
她用銀勺攪了攪，笑著看我：“姐姐，想喝嗎？”
我沒答。
她把冰酪遞給身邊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