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準婆婆親手給我戴上一條祖母綠項鏈。
她拉著我的手，笑得慈祥：“這是我們家傳給兒媳婦的傳**。”
我低頭看著那顆幽綠的寶石，渾身血液倒流。
寶石的底座上，有一個極小的缺口。
那是五年前，我姐姐為了保護我，用石頭砸碎歹徒腦袋時磕碰出的痕跡。
姐姐在那場綁架案后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未婚夫溫柔地摟住我的肩膀：“怎么了？高興得說不出話了？”
我死死盯著他脖子后面那道淡淡的咬痕。
那是姐姐當年咬下來的。
我正要發作，未婚夫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一條短信彈了出來：“媽，地下室那個女人又在撞門了。”
1
準婆婆的手很溫暖。
她的笑容里，沒有一絲雜質。
「我們家就盼著你這樣的好兒媳，以后，你和阿川要好好的。」
我點點頭。
喉嚨里像是被灌滿了水泥。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未婚夫江川的手臂環住我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媽，你看，她都高興傻了。」
周圍的賓客發出善意的笑聲。
鎂光燈在閃爍。
我的世界里只有一片嗡鳴。
江川的手機屏幕就放在我眼前的餐桌上。
那條短信的發送人，是江川的妹妹，江月。
地下室那個女人。
又在撞門了。
姐姐。
我失蹤了五年的姐姐，林月。
她還活著。
她就被關在這棟別墅的地下室。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不能發作。
現在發作，我救不了她。
我甚至會和她一起死。
我抬起頭，眼睛里逼出淚水。
我對準婆婆露出了一個笑容。
「媽，謝謝您。這項鏈真美，我太喜歡了。」
我的聲音在發抖。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喜極而泣的顫抖。
江川把我摟得更緊。
他低頭親吻我的額頭。
「傻瓜。」
我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水味。
五年前，那個襲擊我們的歹徒身上，也是這個味道。
我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對江川說。
「阿川，我有點激動，頭暈，你扶我到旁邊休息一下好嗎？」
他立刻點頭。
「好。」
他扶著我，走向宴會廳角落的沙發。
準婆婆看著我們的背影，還在笑。
坐下后，江川給我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接過水杯，手指“不經意”地撫過他脖子后面的那道咬痕。
那里的皮膚已經愈合，只留下一圈淺淺的牙印。
「阿川，你這里是怎么弄的？」
江川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他摸了摸后頸。
「這個？哦，前幾年被家里養的貓抓的，都快忘了。」
他笑了笑。
「那貓性子野，后來送走了。」
我記得很清楚。
五年前，姐姐死死咬住歹徒的脖子，為我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我記得那個人回頭時，眼睛里的兇光。
我記得他脖子上鮮血淋漓的傷口。
江川家里，從來沒有養過貓。
2
我喝了一口水。
溫水順著食道滑下去，卻暖不了我冰冷的身體。
我看著江川。
「是嗎？我怎么從沒聽你提過養貓的事？」
江川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很早之前的事了，不值一提。」
他轉移了話題。
「你今天真美，微微。」
他叫著我的名字，林微。
他伸手**我的臉。
我側過頭，避開了。
我舉起手，看著手腕上那條祖母綠項鏈。
「媽說這是傳**，一定很貴重吧。」
「這是奶奶傳給媽媽，媽媽再傳給你的。」
江川的語氣充滿了理所當然的驕傲。
「它的價值不在于錢，在于傳承。」
我用指腹摩挲著寶石底座的缺口。
那個缺口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個缺口，是本來就有的嗎？」
我問。
江川的目光落在那顆寶石上。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什么缺口？我看看。」
他拿起我的手腕，仔細端詳。
「哦，你說這個。這叫‘維納斯的印記’，天然寶石都會有這樣獨一無二的瑕疵，反而是價值的證明。」
他說得一本正經。
我心里冷笑。
這是我姐姐的血和命換來的印記。
我收回手。
「原來是這樣，我以前都不知道。」
我表現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江川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