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開張------------------------------------------。，估摸著自己還能撐半分鐘。。，聲音刺得人牙酸。門縫里擠進來的腥臭味很重，腐肉味混著下水道的臭水味，熏得人喉嚨發緊。“草。”。，手里攥著一把消防斧。斧柄被汗浸得發滑，卓凡只能來回換手，免得真砍出去的時候脫手飛了。。。。。。，主打一個誰也別指望。，天變了。，小區群里罵得更直白——怪物進城了。
江城北區最先出事。
半夜地面裂開，鉆出來一群灰皮四足怪。那東西像沒毛的野狗，肩背隆起，嘴能裂到耳根后面，貼地一躥就是十幾米。
普通人被撲倒后，慘叫通常只剩半聲。
卓凡親眼見過。
昨天傍晚，樓下便利店的李叔被兩只灰皮怪拖進巷子。
李叔平時愛賒他泡面，嘴上天天罵他一個碩士混得不如外賣員，結賬時又總會把零頭抹掉。
那天，李叔的一只拖鞋落在血水里。
卓凡站在三樓窗簾后面，手指把布料攥得皺成一團，喉嚨里堵得難受，最后連喊一聲都沒敢喊出來。
他救不了。
他只是個失業的歷史系碩士。
背得出天寶年間的朝局，背不動一個被怪物拖走的人。
知識這東西，在怪物嘴邊暫時不好使。
“砰！”
鐵門又震了一下。
門軸上的一顆螺絲彈飛，叮當一聲滾到卓凡腳邊。
卓凡站起來，后背貼住防空洞最深處的墻。墻上潮氣很重，冰得他后背發僵，可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消防斧舉在身前。
斧刃上映出他的臉。
眼底發青，嘴唇干裂，胡茬亂糟糟，顴骨也瘦得明顯。
這張臉很符合末世第一個月的人類狀態。
零食吃完了，外賣停送了，超市被搶空了，人類尊嚴暫時下線了。
他的手肘忽然碰到一樣東西。
硬的。
方的。
還挺涼。
卓凡動作停了一下。
這面墻邊，他已經坐了兩個小時，剛才這里肯定沒有東西。
墻縫里，不知什么時候滲出一點暗金色的光。
那光像被什么東西吸住，緩緩收攏，就在墻根處凝成一只鞋盒大小的金屬箱。
箱子棱角分明，表面刻著細紋。
暗金色光沿著那些紋路閃了一下，又暗下去，看著像某種剛開機的老設備。
卓凡盯著它看了兩秒。
正常人這時候應該害怕。
可門外那玩意兒已經開始拆門了。
和被灰皮怪咬斷脖子相比，神秘箱子突然出現這件事，甚至顯得有點親切。
他一把抓起箱子。
掌心剛碰上去，皮膚就被燙了一下。
箱蓋自己彈開。
里面空蕩蕩的。
下一刻，箱蓋內側浮現出一行暗金色文字。
字體像被火烙出來的，歪歪扭扭，用的卻是標準簡體中文。
時空投遞箱·初始化完成。
當前可承載因果最低節點：大唐，天寶十五載，馬嵬驛。
是否開啟投遞通道？
卓凡愣住。
馬嵬驛。
天寶十五載。
安史之亂，唐玄宗西逃，禁軍嘩變，楊國忠被殺，楊貴妃縊死馬嵬坡。
他讀了七年歷史，這個節點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可現在的問題很現實。
大唐遠在一千多年前。
灰皮怪就在門口。
“轟！”
鐵門上方的合頁斷了。
灰皮怪擠進門框，肩膀太寬，被卡了一下。它身上的灰色硬皮蹭掉一層，露出下面暗紅的肉。
它歪著頭看卓凡。
嘴巴慢慢裂開。
黏稠口水滴在地上，冒起一點白煙。
卓凡低頭看了一眼箱子。
箱子里空著。
要投遞，估計得放東西進去。
他身上還有什么？
消防斧一把。
半瓶礦泉水。
一件三天沒洗的衛衣。
還有褲兜里那個硬邦邦的小玩意兒。
卓凡右手伸進褲袋，摸出一塊黑色裝置。
折疊式電擊護盾。
巴掌大的收納款，展開后勉強能護住小臂。靈氣復蘇前花了三百八十塊，商家宣傳能防惡犬。
他本來買來防流浪狗。
后來發現流浪狗都被灰皮怪吃了。
這東西要貼到目標身上才會放電，電量還只剩一格。拿它去碰灰皮怪的嘴，跟主動把手喂進去差不多。
但如果放到大唐……
卓凡看著箱蓋上的“馬嵬驛”三個字，又看了一眼快要鉆進來的灰皮怪。
一個念頭從腦子里冒出來。
現代的破爛，放到古代也許就是神器。
三百八十塊，搏一條命。
不虧。
他把折疊式電擊護盾丟進箱子。
灰皮怪往前一擠，半個身子鉆進防空洞。
卓凡牙關一咬，掌心按在箱蓋上。
“開！”
箱子嗡的一聲。
蓋子合攏。
暗金色光芒從紋路里冒出來，燙得卓凡掌心起泡。他疼得眼皮一跳，卻還是按著沒松手。
三秒。
箱蓋重新彈開。
電擊護盾消失了。
卓凡眼前閃過一幅很短的畫面。
黃塵漫天的驛道。
披甲禁軍圍住車駕。
一個身穿明黃衣袍的老人踉蹌抬頭，眼里全是疲憊和怒意。
下一刻，一面黑色折疊護盾憑空落進他懷里。
畫面散了。
箱底多了一塊玉。
拇指肚大小，暗紅色，像被血浸過。玉面殘著淡淡胭脂色，摸上去溫熱，細看時還有很弱的光在里面流動。
卓凡剛把它拿起來，掌心便一燙。
熱流鉆進皮肉，順著胳膊往上爬，直沖胸口。
他的呼吸卡了一下。
像有人往肺里灌了一口滾燙烈酒。
熱。
疼。
又有點說不出的力氣。
卓凡的手攥緊斧柄。
耳邊的聲音變清楚了。
灰皮怪喉嚨里的粗喘。
門板裂開的細響。
水泥地上灰血滴落的聲音。
全都比剛才清楚。
灰皮怪終于擠進來了。
它四肢一蹬，朝卓凡撲來。
卓凡想退。
身體卻先往旁邊錯了一步。
這一下談不上好看，甚至差點被地上的碎石絆倒，可剛好避開了灰皮怪的正面撲咬。
腥風擦著他的臉過去。
卓凡雙手掄起消防斧，借著那點剛涌出來的熱勁，狠狠劈下去。
“噗！”
斧刃砍進灰皮怪后頸。
卡住了。
灰皮怪慘叫一聲，甩頭掙扎。
卓凡被帶得踉蹌兩步，后背撞上墻，疼得眼前發黑。
斧柄還在手里。
他沒松。
灰皮怪轉身想咬他的胳膊。
卓凡抬腳踩住它的一只前爪，鞋底被震得發麻。他兩手一拽，把斧刃從傷口里***。
灰血濺到他臉上。
腥得發苦。
“****！”
第二斧砸進同一個傷口。
這次更深。
骨頭斷開的悶響從斧刃下傳來。
灰皮怪抽了幾下，重重倒在地上。灰色血液從脖頸傷口涌出，流到水泥地上，冒起一縷難聞的白氣。
卓凡扶著墻，大口喘息。
手在抖。
腿也在抖。
可他還站著。
那只昨天能把李叔拖進巷子的怪物，現在趴在他腳邊，一動不動。
卓凡低頭看向手里的暗紅玉片。
玉里的熱意還在往身體里鉆。
他的胸腔像多了一團很弱的火，快要熄了，又始終沒有滅。
緊接著，細密刺痛從手腕里翻出來。
像無數根針沿著骨縫往上爬。
卓凡額角冒出冷汗，差點把血玉扔出去。
箱蓋上的暗金字跡再次浮現。
投遞完成。
大唐天寶十五載馬嵬驛·李隆基已接收“折疊式電擊護盾”。
因果回流生成：貴妃血玉殘片。
物品說明：蘊含微量大唐初始靈氣，可緩慢修復宿主體質。
宿主體質改造中。
排異反應等級：輕微。
卓凡看著“輕微”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這要叫輕微，那重度是不是得現場火化？
箱蓋上的文字沒有停。
注意：歷史軌跡已產生偏移。
馬嵬驛之變進程**預。
現代時空折疊反應開始萌芽，后續影響計算中——
卓凡心里一沉。
歷史改變，會影響現代？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防空洞外又傳來爪子刮地的聲音。
一道。
兩道。
三道。
很快，更多低沉喘息從門外響起。
卓凡握緊消防斧，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皮怪**，又看向手里的血玉。
疼痛還沒散。
力量也沒有完全消失。
這買賣，有風險。
但能活命。
就在這時，箱蓋上的暗金字跡忽然一閃，又跳出新的一行。
馬嵬驛節點未閉合。
李隆基請求第二次投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