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鳳袍染血，死不瞑目
大晟王朝，承乾宮。
殿外雷聲滾滾，暴雨如注，仿佛要將這皇城淹沒。殿內卻暖香馥郁，金獸吐香，燭火通明。
姜梨跪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身子單薄得像一張紙。她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長發披散，臉上已無半分往日的榮光。就在昨日，她還是這大晟朝尊貴無比的皇后，母儀天下，鳳臨六宮。
可今日，她卻成了階下囚。
“姜氏勾結外臣，巫蠱詛咒，謀害龍嗣，罪證確鑿。廢其后位，賜白綾一丈?！?br>那個曾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如今端坐于龍椅之上，眼神冷漠如冰，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淡淡地揮了揮手，便決定了她的一生。
“陛下，臣妾冤枉！”
姜梨的聲音沙啞，帶著絕望的哭腔。她爬上前去，想要抓住他的龍袍一角，卻被侍衛狠狠地按住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上。
“夠了。”蕭璟的聲音終于響起，清冷而無情，“皇后，你莫要再演戲了。朕念及舊情，賜你全尸，已是恩典。”
舊情？
姜梨的心像是被鈍刀子一點點割開。
她記得十年前，蕭璟還是不受寵的皇子，被太子蕭珩陷害，身中劇毒，流落民間。是她，相府嫡女姜梨，不顧家族反對，將他藏在地窖，每日用自己的鮮血為他換血解毒，救了他一命。
后來，蕭璟奪嫡，她動用姜家滿門勢力，幫他鏟除**，踩著無數人的尸骨將他送上皇位。
他說：“阿梨，待我君臨天下，必許你鳳冠霞帔，此生絕不負你?！?br>他說：“后宮佳麗三千，皆不及你一人笑顏。”
可結果呢？
他**不過三年，便納了那**蘇月薇入宮。那蘇月薇不過是個五品通政使的女兒，憑著一張狐媚臉蛋，硬是爬到了淑妃的位置。
也是從那時起，姜梨的好日子到頭了。
姜家功高震主，成了蕭璟眼中的釘子。
“陛下，你看看我！”姜梨猛地抬起頭，額頭上的血水流進眼睛里，猩紅一片，“你看清楚，我是姜梨！是你發誓要守護一生的姜梨！”
蕭璟終于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愛，只有厭棄。
“姜梨，你可知罪？”他問。
“我知什么罪？”姜梨慘笑一聲，淚水混著血水滑落，“我知道我不該救你，不該愛你，不該信你！蕭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還有那個**蘇月薇！”
“冥頑不靈?！?a href="/tag/xiaojing3.html" style="color: #1e9fff;">蕭璟冷哼一聲，拂袖而起，“行刑?！?br>兩名粗壯的嬤嬤上前，強行將白綾套上姜梨的脖頸。
窒息感瞬間涌來。
姜梨死死瞪著上方那條金碧輝煌的盤龍藻井，耳邊回蕩著蕭璟離去的腳步聲，那么決絕，那么無情。
她看到了，透過那晃動的珠簾，她看到了躲在屏風后的那個身影——蘇月薇。
蘇月薇穿著華麗的霓裳，手里捧著那本該屬于她的鳳印，正對著她露出勝利的、嘲諷的笑容。
原來如此。
原來巫蠱之案是她們做的，毒殺皇子是她們嫁禍的，姜家通敵的信件是她們偽造的。
她姜梨，不過是她們登上權力巔峰的踏腳石罷了。
意識消散的那一刻，姜梨在心底立下毒誓：
若有來世，她定要剝皮抽筋，血債血償！
……
“娘娘，娘娘醒醒！”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梨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入目并非承乾宮的死寂，而是熟悉的紅木雕花大床，床幔是她最喜歡的鮫紗，淡淡的沉水香味道縈繞鼻尖。
這是她未出閣前在相府的閨房！
“春桃？”姜梨顫抖著看向床邊的丫鬟，那是她小時候的貼身丫鬟，后來為了替她擋箭，死在了宮變那年。
“娘娘，您做噩夢了嗎？怎么出這么多汗？”春桃關切地遞過帕子。
姜梨接過帕子，指尖觸碰到自己光滑的臉頰，沒有皺紋，沒有滄桑。
她猛地跳下床，沖到銅鏡前。
鏡中人，青絲如瀑，膚若凝脂，眉眼間盡是少女的嬌憨與靈動，哪里有半分三十歲廢后的滄桑？
這是……永昌二十三年。
這一年，她剛滿十五歲，還未遇見蕭璟，姜家還是權傾朝野的首輔世家，而那個渣男蕭璟，此刻正因為被太子追殺，重傷逃亡至京城郊外。
她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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