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董店的秘密
雨滴敲打著人行道，在昏黃路燈下濺起細(xì)碎的水花。城市邊緣的街道早早沉寂下來，只有“忘憂閣”古董店櫥窗里透出的微弱光芒，像一只在雨夜里半睜半閉的昏黃眼睛。林小雨裹緊了單薄的外套，濕冷的空氣鉆進(jìn)衣領(lǐng)，讓她打了個寒顫。她本不該在這暴雨之夜拐進(jìn)這條僻靜的老街，更不該被那扇櫥窗里的一點(diǎn)反光勾住了腳步。
櫥窗玻璃蒙著薄薄的水汽，里面陳列的物品影影綽綽。一只缺了耳朵的瓷貓，幾本封面模糊的舊書，一個黃銅鳥籠空蕩蕩地懸著。吸引她目光的，是角落里一面斜倚著的銅鏡。鏡面并不十分光亮，邊緣纏繞著繁復(fù)的藤蔓狀花紋，中心鑲嵌著一小塊色澤幽深的石頭，像是凝固的墨滴。雨水順著櫥窗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其他物件，卻讓那面銅鏡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將它與周圍隔開。
林小雨的目光粘在鏡子上，挪不開。她說不清那是什么感覺，不是單純的漂亮，而是一種……呼喚。像是鏡子里有什么東西在無聲地邀請她靠近。她往前走了兩步，鼻尖幾乎貼上冰冷的櫥窗玻璃。鏡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頭上，眼神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迷惘。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店門旁邊釘著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慎買。
那警告像一根細(xì)小的刺，扎破了片刻的沉迷。慎買？為什么？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雨絲立刻打濕了她的肩膀。古董店的門緊閉著，深色的木門斑駁陳舊，沒有任何招牌，只有門楣上方掛著一塊同樣古舊的木匾，刻著“忘憂閣”三個字，字跡幾乎被歲月磨平。整條街安靜得只剩下雨聲，這間店的存在本身就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詭異。
但銅鏡的吸引力太強(qiáng)了。林小雨的心跳莫名加快，一種混合著好奇與不安的情緒在胸腔里鼓動。她想起室友小美總說她膽子小，連看個恐怖片都要捂著眼睛。也許……買下它？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帶著點(diǎn)叛逆的沖動。她需要一點(diǎn)改變，一點(diǎn)打破平淡生活的漣漪。這面鏡子，或許就是那個契機(jī)。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雨水的涼意，走向那扇緊閉的店門。門旁墻上，有一個書本大小的窗口，被一塊同樣深色的木板擋著。窗口下方，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寫著：“敲窗三下，示物，付款，取貨。”
林小雨猶豫了一下，指關(guān)節(jié)輕輕叩擊在擋板上。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雨夜里顯得格外清晰。擋板紋絲不動。她等了幾秒，又敲了三下。
篤。篤。篤。
這次，擋板內(nèi)側(cè)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像是生銹的鎖舌被撥開。擋板緩緩向內(nèi)側(cè)滑開，露出一個方形的窗口。窗口后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一股混合著陳舊木頭、灰塵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草藥干枯后的氣味飄散出來，帶著陳年的陰涼。
“何事？”一個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沙啞、干澀，像是許久沒有說過話，又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喉嚨。那聲音飄忽不定，無法分辨年齡和性別，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小雨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她指了指櫥窗的方向，聲音因?yàn)榫o張而有些發(fā)緊：“我……我想買那面銅鏡，角落里的那面。”
窗口后的黑暗沉默了幾秒。她能感覺到那片黑暗里，有什么東西在審視著她。那感覺讓她后背的汗毛微微豎起。
“銅鏡？”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櫥窗里那面？”
“是的。”林小雨用力點(diǎn)頭，盡管對方可能根本看不見。
“一百。”聲音干脆利落，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
這個價格對于一個學(xué)生來說不算便宜，但也在能承受的范圍內(nèi)。林小雨從濕漉漉的口袋里掏出錢包，抽出兩張五十元紙幣，小心地從窗口遞了進(jìn)去。她的指尖擦過窗口邊緣冰冷的木頭，那觸感讓她又是一顫。
紙幣消失在黑暗中。片刻后，一只蒼白的手從黑暗里伸了出來。那手枯瘦，皮膚緊繃在骨節(jié)上，指甲修剪得很短，顏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