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做了一輩子村判官，最講公正。
過年紅包，姐姐五百塊，而我只有五塊錢。
我媽說，姐姐更討喜，所以紅包更大。
上學我要買資料，我媽說沒錢，卻轉頭給我姐報了一萬塊的補習班。
我媽說，姐姐更聰明，所以要著重培養。
端午團圓，我媽當眾宣布以后所有東西都要留給姐姐。
“你姐又討喜又聰明還孝順，不像你，又呆又笨還不孝順我！”
我放下碗筷，像往常一樣應好。
可我媽卻后悔了一輩子。
......
1
端午家宴，滿屋煙火氣。
圓桌雞鴨魚肉，親戚笑語喧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姐我姐身上。
“萍萍真是越長越水靈，性子又軟又乖。”
“從小到大就懂事，最心疼爸媽。”
“讀書爭氣，嘴巴又甜，誰家有這么個女兒，祖墳都冒青煙。”
夸贊的聲音響透了整間屋子。
我縮在最角落，安靜扒飯，一言不發。
大伯母給我姐夾了塊***，笑得滿臉褶子：
“嫂子，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養了萍萍這么個貼心小棉襖。
不像某些孩子，養大了也是白養。”
我媽臉上的笑更濃了。
她掃了滿桌一眼，像是終于等到了時機。
“趁著今天長輩都在，我把話撂這兒。”
她目光直直越過我，落在姐姐身上，語氣毫不掩飾。
“我這人公正了一輩子，從來不偏誰。以后家里的東西，全都給萍萍。”
滿桌人下意識看向我，隨后立刻應道。
“應該的，誰不知道你，一輩子公公正正的！萍萍最孝順，該得的。”
“聽話懂事的孩子，本來就該多疼。”
我媽繼續開口，聲音不大，卻像當眾宣判。
“萍萍討喜、聰明、還知道疼我。”
她終于側過頭，斜睨我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厭棄。
“不像蘇瑩。”
“又呆又笨，木訥寡言，一點都不貼心，最不孝順。”
話音落下，氣氛驟變。
親戚們順勢踩我，一句句像刀子。
“瑩瑩確實太悶了，一點不如姐姐活絡，看著就晦氣。”
“平時也沒見她幫家里做事，冷漠得跟塊石頭似的。”
“當妹妹的一點不知道分擔家里的壓力，難怪當**不疼，換我我也不疼。”
“同樣是一個爹媽生的，怎么差距這么大？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所有人捧高姐姐，踩踏我。
姐姐坐在中心，微微垂眼，一副不好意思的乖巧模樣。
“媽，別這么說妹妹，她只是不愛說話。”
可那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靜靜聽著，聽我媽當眾給我的人生下定義
笨拙、冷漠、不孝。
從小到大的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
我媽是村里出了名的村判官，一輩子最講公道。
斷過無數鄰里**，人人都說她大公無私、一碗水端平。
可這份公正，從來不屬于我。
媽媽說，姐姐生下來體弱，得多關照。
她的公正，永遠是
好的都給姐姐，爛的標簽都給我。
眾人還在附和，句句理所應當。
“對對對，就該給萍萍，孝順孩子配最好的。”
“不懂事的孩子，本來就不該惦記家里東西。給那種孩子分東西也是**子打狗。”
我握著筷子，指尖泛白，卻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很輕，落在喧鬧的客廳里，突兀又冷清。
親戚們話音驟頓，場面安靜下來。
我媽皺緊眉頭，不悅地瞪著我：“你笑什么？我的安排你覺得不公正么？”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嫌棄、看熱鬧的漠然。
我抬眼，看向笑得溫柔的姐姐，看向字字誅心的我媽。
一如過往的二十幾年，我溫順垂眸，輕聲應道：
“很公正，我知道了。”
我不爭，不鬧，不辯解。
乖乖接下所有的不公、所有罪名、所有一無所有的結局。
滿屋人都松了口氣，覺得我木訥、本分。
我媽更是一臉滿意，仿佛終于馴服了不懂事的我。
可沒人知道。
在我低頭順從的這一刻。
我心里輕輕說了一句。
沒關系。
日后。
你就守著你所謂的“公正”。
好好過日子。
宴席散去，親戚們說笑離去，熱鬧的屋子一下子冷清下來。
滿桌狼藉的碗筷、剩菜擺了滿滿一桌，地面也落了不少碎屑。
我媽往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