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顧亦川在廚房里翻了兩遍。
柜子里只剩半包鹽。
冰箱里還有一盒快到期的豆瓣醬，門側放著兩根干掉的蔥。
他關上冰箱，走到客廳。
"林知夏，家里怎么沒菜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賬單，沒抬頭。
"你零錢包里，"我說，"不是還剩十八塊嗎？"
他愣了一下。
"夠買一把青菜，再買兩個饅頭。"
顧亦川站在茶幾邊，手放進口袋，又拿出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盯著我。
我把賬單翻到最后一頁。
三年婚姻，二十八萬七千六百四十四塊。
水電燃氣，房租物業，吃穿用度，他的衣服鞋子，***保健品，他表妹的紅包，他舅舅家的禮金。
全是我付的。
而顧亦川每月工資，一到賬就轉給**沈美蘭。
她說："媽替你們攢著，以后買房。"
攢了三年，我一分錢沒見過。
反倒是我存首付的錢，被他們一筆一筆挪走。
我問過。
顧亦川說："媽有急用，下個月還。"
下個月過了三十多個。
錢沒回來。
人倒越來越理直氣壯。
顧亦川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林知夏，你別鬧了。晚上吃什么？"
"你決定。"
"我哪有錢？"
"找**。"
"我工資都在她那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你更該找她。"
他聲音抬高。
"我們是夫妻，你非要分這么清？"
我合上賬單。
"是啊，夫妻。"
"那我花的錢，為什么每一筆都像我欠你們家的？"
他皺眉。
"誰欠你了？不就幾萬塊錢嗎？"
我笑了。
"幾萬？"
我把銀行流水拍在桌上。
"顧亦川，一個月內，你從我買房賬戶里轉走兩次錢，一次八千，一次一萬二。"
"收款人都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馬上移開。
"那不是急用嗎？"
"什么急用？"
"我舅舅家鋪子周轉不開，媽不好拒絕。"
"**不好拒絕，所以來拒絕我？"
他不說話。
我繼續問："借條呢？"
"一家人寫什么借條？"
"還款時間呢？"
"等周轉過來。"
"什么時候周轉過來？"
他煩了。
"你能不能別這么逼人？我媽把我養大不容易，她開口了，我怎么說不？"
我點點頭。
"行。"
他明顯松了口氣。
"那你晚上做點飯，我餓了。"
"我說行，是你孝順你的。"
我把賬單推到他面前。
"從今天開始，家里開銷對半。"
"你付你的，我付我的。"
顧亦川像聽見笑話。
"你有病吧？"
"沒有。"
"夫妻過日子還對半？"
"你工資給***時候，怎么沒想起夫妻過日子？"
他臉沉下來。
"林知夏，你最近怎么這么難說話？"
"因為我以前太好說話。"
電話就在這時響了。
顧亦川看了一眼，立刻接起。
"媽。"
那頭聲音很響。
"亦川，你吃飯沒有？你舅媽說想買臺洗衣機，你明天打點錢過來。"
顧亦川看了我一眼。
"媽，我這邊……"
沈美蘭打斷他。
"你工資不是都在我這兒嗎？我先替你出，你讓知夏補給我就行。她收入又不低。"
顧亦川捂住聽筒。
"知夏，媽說先用你的錢墊一下。"
我看著他。
"讓她自己跟我說。"
他遲疑著把手機遞過來。
沈美蘭立刻開口。
"知夏啊，你舅媽家洗衣機壞了，都是親戚，不能看著不管。你先轉五千過來。"
"我不轉。"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你說什么？"
"我不轉。"
"林知夏，你嫁進顧家三年，怎么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有人情味。"
我看著顧亦川。
"但我不是顧家的錢袋子。"
沈美蘭聲音更高。
"你這話什么意思？亦川是我兒子，他的錢我幫他存著，你作為妻子，家里花銷你出點怎么了？"
"一點？"
我笑了。
"沈阿姨，二十八萬七千六百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