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人生第一次來京市,就是為了治療白血病。
我求血液科專家的老公幫我快速做了配型檢查。
得到配型成功的消息時,我激動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可就在骨髓移植的前一天,我爸卻被老公**了強制出院。
面對我的質問,老公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談天氣:
“沈瑜她爸也得了白血病,我那天順便拿你的血和她爸也做了配型。”
“正好你們兩個配型成功了,你的骨髓先捐給她爸爸吧。”
………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宋明章,不明白他身為我的丈夫,怎么能說得出這種話。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么?”
宋明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病歷:
“我沒和你開玩笑,所有準備都在繼續,明早八點,我會親自操作?!?br>我氣得心顫,聲音都在發抖:
“你知不知道捐骨髓對人體傷害有多大?沈瑜的爸,憑什么讓我來救?”
宋明章蹙眉看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就是抽個骨髓,至于嗎?”
“憑什么不至于!”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擋了我爸治病的路,別說是我的骨髓,就算想要我的口水都不行!”
宋明章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嘴角牽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溫雪寧,你真是冷血,沒人性。”
“你知道沈瑜知道她爸生病之后有多可憐嗎?她一個女孩子,天天的以淚洗面,飯都吃不下去,短短一星期,就瘦了五斤!”
我渾身顫抖,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傷心:
“她可憐,我就不可憐么?我的話放在這,誰的父母誰救,更何況沈瑜那么孝順,怎么不自己捐骨髓?”
宋明章下意識脫口而出:
“沈瑜身體弱,她受不了那種操作……”
話說到一半,宋明章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猛地頓住。
我的心痛得瑟縮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
“那我就該死么?”
宋明章怔住了。
短暫的沉默之后,他的語氣放軟了一些,嘆了口氣:
“**的情況我看了,再堅持一段時間不是問題,更何況就算**真有什么不測,你也可以認沈瑜的爸當爸,多個親人也沒什么不好……”
他的話音未落,一記清脆的巴掌聲在辦公室里響起。
宋明章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溫雪寧,你居然打我?”
就在這時,醫生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我爸站在門口,穿著那件來京市路上一直沒舍得脫的舊棉襖,佝僂著背,滿臉的小心翼翼。
“雪寧,是不是和宋明章吵架了?”
我趕緊把眼淚逼回去,哽咽著說:
“沒有,爸,真沒有?!?br>爸對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討好,帶著不安。
然后他顫巍巍的伸出手,把攥得緊緊的一張報告單遞向宋明章。
“明章啊,剛才最后一項檢查結果出來了,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宋明章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將那張紙揮開。
報告單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像一片無人問津的落葉。
“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的患者了,別什么玩意都往我眼前拿,我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治!”
我爸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宋明章,你是不是人!”
“他是你的岳父!讓你看個報告都不行么?”
宋明章冷笑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我轉頭看向我爸。
他那雙枯瘦的手在身側微微發顫,像深秋枝頭最后一片搖搖欲墜的葉子,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我爸勉強扯了扯嘴角,然后說:
“既然這樣,我就不給你添麻煩了?!?br>然后他慢慢的彎下腰,蹲在地上,去撿那張被宋明章揮落的報告單。
他的手太粗糙了,指節因為長年勞作而變了形,撿那張薄薄的紙竟然撿了兩次才撿起來。
小心的把報告單上的灰拂了拂,我爸又重新折好,揣進了棉襖內側的口袋里。
從頭到尾,他沒再說一個字。
我的眼淚幾乎要決堤,可還沒來得及開口,我爸就拉了拉我的袖子:
“病房里的行李還沒收拾呢,走吧?!?br>他拉著我往外走,手心冰涼。
回到病房,我把我爸扶到床上坐下,把剛打的粥端到他面前。
可他連半碗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