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了一千多公里的車,就為趕上老戰友兒子的婚宴。
揣著六萬塊禮金,心里盤算著給這老兄弟一個驚喜。
酒桌上,他紅著眼圈拍我肩膀:“兄弟,夠意思!”
我笑著擺手,覺得這趟跑的值。
可剛到家停好車,手機響了。
戰友微信就五個字:“看看后備箱。”
我愣了下 —— 他啥時候碰過我車?
帶著一肚子疑惑拉開后備箱,里面的東西讓我當場僵住了……
徐愛國盯著手機上的電子請帖,眉頭緊皺。
三個月來,這封數字邀請函他已翻看了無數次,每次都讓內心五味雜陳。
“孫浩然訂婚請柬”幾個字下方,是一張溫馨的合影。
年輕人笑容燦爛,旁邊的女孩溫柔可人。
最底下寫著:“時間:2025年6月23日;地點:山東臨沂幸福酒店。”
臨沂,1千公里。
“你到底去不去?”趙麗娟端著剛洗好的蘋果走來,見丈夫又在發呆,忍不住開口。
“去。”徐愛國的回答斬釘截鐵。
“你是不是瘋了?”趙麗娟將果盤“啪”地放在桌上,聲音拔高。
“開車1千公里,來回就是2千公里,油費和高速費得兩千多!”
“孫志強你們多少年沒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六年前,他路過咱們這兒,匆匆吃了個飯就走了。”
徐愛國沉默不語。
確實,退伍后,他與孫志強的聯系逐漸稀疏。
從最初的頻繁通話,到逢年過節的幾句問候,再到如今一年也聊不上幾句。
“再說,人家兒子訂婚,你一個外人去湊什么熱鬧?”趙麗娟越說越激動。
“你看看咱們家,房貸還沒還清,兒子明年要上大學,錢得省著花。”
“戰友的兒子訂婚,我必須到場。”徐愛國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這事你別管,我已經決定了。”
“隨禮準備給多少?”趙麗娟追問。
徐愛國沒吭聲,轉身進了臥室。
趙麗娟氣得跺腳,追進屋里:“**,你倒是說清楚啊!”
“咱們家現在什么情況你不清楚?兒子馬上高考,上大學得花多少錢?你沒點數嗎?”
“我心里有數。”徐愛國打開衣柜,開始收拾行李。
“你有個屁數!”趙麗娟急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花錢,我跟你沒完!”
徐愛國停下動作,轉身看向妻子:“麗娟,有些事不是錢能衡量的。”
“孫志強救過我的命,我必須去。”
“救命?”趙麗娟愣住。
“什么時候的事?你從沒提過。”
“部隊的事。”徐愛國簡短回應。
“總之,我欠他的。”
“那也不能把家底掏空啊!”趙麗娟坐在床邊,聲音軟了幾分。
“**,咱們結婚快二十年了,我什么時候攔過你做正事?但這次真不行,家里沒余錢了。”
徐愛國看著妻子焦慮的模樣,心里也不好受。
這些年,為了供兒子讀書、還房貸,家里的經濟壓力一直很大。
趙麗娟精打細算,連買件新衣服都要猶豫半天。
但這次不一樣。
“我知道你擔心,但這次我必須去。”徐愛國坐到妻子身旁。
“麗娟,相信我,我不會胡來。”
“那你打算隨多少禮?”趙麗娟又問。
徐愛國猶豫片刻,還是沒說出那個數字。
深夜,徐愛國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地板上,他的思緒飄回二十年前。
那時的他和孫志強都是二十出頭,在同一個連隊。
孫志強是山東漢子,性格豪爽;徐愛國是***,沉穩可靠。
兩人住上下鋪,關系鐵得像親兄弟。
部隊生活艱苦,但兩個年輕人總能找到樂趣。
孫志強愛講山東笑話,徐愛國分享**趣事。
訓練時互相打氣,閑暇時聊家常。
“愛國,退伍后咱們還能常聯系嗎?”孫志強有次突然問。
“當然能,咱們是兄弟。”徐愛國毫不猶豫。
“時間長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會不會就疏遠了?”孫志強有些擔憂。
“不會,真正的兄弟,時間和距離都隔不斷。”徐愛國拍拍他的肩膀。
“以后還要參加彼此的婚禮呢!”
“對,還要當對方孩子的**!”孫志強咧嘴笑了。
“說好了,一言為定。”兩人擊掌為約。
那時的誓言如今聽來多么遙遠。
二十年過去,他們各自成家生子,卻少有深談。
若非這次訂婚,他們或許還會繼續疏遠。
徐愛國想起六年前孫志強路過**時的場景。
那時的孫志強比從前沉默,臉上總帶著一絲復雜的神情。
他們一起吃飯、聊天,卻總覺得隔著層紗。
“愛國,這些年過得咋樣?”孫志強當時問。
“還行,辛苦點,但日子過得下去。”徐愛國答。
“裝修這行不容易,爬高上低的。”孫志強瞥了眼徐愛國的腿。
“你的腿……”
“沒事,早好了。”徐愛國擺手。
“你呢?聽說生意做得挺好?”
“還行,趕上好時候。”孫志強點頭,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那次見面,孫志強似乎有話想說,卻始終沒開口。
臨走時,他緊緊抱了抱徐愛國,說:“兄弟,有空多聯系。”
可這句話之后,他們的聯系反而更少了。
徐愛國翻了個身,想起三個月前收到請柬時的心情。
他和孫志強已許久未深聊,突然接到兒子訂婚的邀請,怎能不意外?
更意外的是,孫志強還特意打了電話。
“愛國,浩然要訂婚了,你一定要來。”孫志強在電話里說。
“這么遠,不太方便吧?”徐愛國有些遲疑。
“不管多遠,你必須來。”孫志強的語氣堅定。
“咱們是兄弟,我兒子的大事你得在場。”
“好,我一定去。”徐愛國被他的堅持打動。
“謝謝你,愛國。”孫志強的聲音有些哽咽。
“真的謝謝。”
掛電話后,徐愛國總覺得孫志強話里有話,卻又捉摸不透。
“**,你咋還不睡?”趙麗娟翻身,迷糊地問。
“馬上睡。”徐愛國輕聲回應。
但他心里已下定決心。
無論多遠,無論多麻煩,孫志強兒子訂婚宴他必須去。
這不僅是禮數,更是對往昔情誼的珍視。
第二天清晨,徐愛國開始準備行程。
他仔細檢查了車況,灌滿油箱,還特意去4S店做了保養。
“師傅,幫我看看輪胎,我要跑長途。”徐愛國對**說。
“跑多遠?”**問。
“來回2千公里。”徐愛國答。
“那得好好檢查。”**認真檢查了輪胎、剎車和機油。
“沒問題,放心跑。”
從4S店出來,徐愛國又去了銀行。
他在ATM機前站了許久,最終走進柜臺。
“**,我要取錢。”徐愛國對工作人員說。
“取多少?”工作人員問。
“六萬。”徐愛國的聲音略微顫抖。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看他,又瞅了眼電腦。
“賬戶余額夠,但這么大筆現金,您確定要取?”
“確定。”徐愛國點頭。
“請稍等,我去準備現金。”工作人員起身。
等待時,徐愛國心跳加速。
六萬塊,是家里近三分之一的積蓄。
趙麗娟要是知道,肯定要炸毛。
但他必須這么做。
“先生,六萬塊,請清點。”工作人員遞來一沓鈔票。
徐愛國接過錢,沉甸甸的。
他將錢裝進信封,小心揣進內兜。
從銀行出來,他在車里坐了許久。
他知道,這六萬一旦拿出去,就沒有回頭路。
“你取這么多錢干啥?”趙麗娟見丈夫從銀行出來,手里攥著厚厚的信封,緊張起來。
“隨禮。”徐愛國簡短回答。
“多少?”趙麗娟的聲音都變了。
徐愛國沒答,將信封塞進外套內兜。
“**,你到底取了多少?”趙麗娟追問。
“別人家訂婚,隨個一兩千就夠體面了,你該不會……”
“六萬。”徐愛國終于開口。
“啥?”趙麗娟以為聽錯了。
“你說多少?”
“六萬塊。”徐愛國重復。
趙麗娟差點沒站穩,扶著門框,眼睛瞪得溜圓。
“徐愛國,你是不是瘋了?六萬塊!那是咱們家三分之一的存款!”
“我知道。”徐愛國語氣平靜。
“你知道個屁!”趙麗娟爆發了。
“孫志強給了你啥好處,讓你這么敗家?六萬塊,夠子豪一年的學費了!”
“你別亂說。”徐愛國皺眉。
“這是我的決定,跟孫志強沒關系。”
“那你為啥給這么多?”趙麗娟死盯著他。
“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徐愛國沉默良久,只說:“有些事你不懂。”
“我不懂?”趙麗娟氣得發抖。
“我不懂你發瘋?我不懂你要毀了這個家?”
“麗娟,別這么說。”徐愛國試圖安撫。
“我怎么說?”趙麗娟眼中含淚。
“**,結婚快二十年,我啥時候見過你這樣?為一個幾年不見的朋友,掏六萬塊?你想過這個家沒有?想過子豪沒有?”
徐愛國看著妻子傷心的模樣,心里也不好受。
但有些事,他無法解釋,也不知如何開口。
“麗娟,你信我一次行嗎?”徐愛國握住她的手。
“我保證,這次之后不會再這樣。”
“你保證?”趙麗娟冷笑。
“拿啥保證?拿家底保證?”
“我會努力干活,把這筆錢賺回來。”徐愛國誠懇地說。
“賺回來?”趙麗娟搖頭。
“**,你知道六萬塊意味著啥?意味著你得接多少活?得累多少個月?”
徐愛國當然知道。
六萬塊,對他們這樣的普通家庭,是一筆巨款。
要賺回來,至少得干大半年。
但這次不一樣。
“麗娟,我知道你擔心,但我必須這么做。”徐愛國注視著她的眼睛。
“你要是不理解,我也沒辦法,但請相信我,我不是胡鬧。”
趙麗娟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最終妥協了。
“好,我不攔你。”
“但**,要是你真把錢花光了,日子咋過?”
“我會想辦法。”徐愛國承諾。
“那行,你去吧。”趙麗娟轉身進屋。
“但別指望我支持你這瘋事。”
看著妻子的背影,徐愛國心里五味雜陳。
他知道趙麗娟是為家好,但有些事,他必須去做。
徐愛國的兒子徐子豪正在房間復習,聽到父母爭吵,放下筆走了出來。
“爸,媽,你們吵啥?”徐子豪看著他們,疑惑不解。
“沒事,你去學習。”徐愛國不想讓兒子摻和。
“是不是因為我上大學的事?”徐子豪有些擔心。
“家里要是困難,我可以貸款上學。”
“胡說啥?”徐愛國板起臉。
“你好好學習,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可我聽到媽說啥六萬塊……”徐子豪欲言又止。
“那是**要去參加叔叔兒子訂婚。”徐愛國解釋。
“你安心復習,馬上高考了。”
“六萬塊的隨禮?”徐子豪吃驚。
“爸,這會不會太多了?”
“有些事你還小,不懂。”徐愛國摸摸兒子的頭。
“總之,你只管學習。”
徐子豪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最終回了房間。
但他心里不安,從小到大,父母很少為錢吵架。
“**,你看子豪都擔心了。”趙麗娟指著兒子房間。
“你忍心嗎?”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徐愛國的語氣堅定。
“有些債,必須還。”
“啥債?”趙麗娟不解。
“人情債。”徐愛國簡短回答。
趙麗娟看著丈夫,總覺得他今天反常。
二十年來,她從沒見他如此執著,尤其涉及這么多錢。
“**,你是不是瞞著我啥事?”趙麗娟試探。
“沒有。”徐愛國搖頭。
“我只是覺得,朋友的大事我必須到場。”
“朋友?”趙麗娟冷笑。
“你們多少年沒見了?頂多算老熟人吧?”
“在我心里,他永遠是兄弟。”徐愛國說。
“兄弟?”趙麗娟更不解。
“**,你到底在想啥?”
徐愛國沒回答,繼續收拾行李。
他知道,再爭下去也沒意義。
有些事,只有他自己明白。
晚上,徐愛國上網查了從**到山東臨沂的路線。
1千公里路程,順利的話需12小時。
他決定今晚出發,避開白天擁堵,明天中午能到。
“你真要去?”趙麗娟坐在床邊,最后勸了一次。
“必須去。”徐愛國收拾行李。
“那六萬塊……”趙麗娟欲言又止。
“我意已決。”徐愛國態度堅決。
趙麗娟看著他,最終妥協了。
“好,既然你非去,那就去。”
“但**,答應我,路上小心。”
“我會的。”徐愛國點頭。
“還有,別為了面子硬撐。”趙麗娟繼續說。
“如果六萬太多,可以少點。”
“不會。”徐愛國搖頭。
“既然決定了,就不變。”
趙麗娟看著他倔強的表情,知道再勸無用。
她默默幫著收拾行李。
“**,要不要給孫志強打個電話,告訴他你要去?”趙麗娟建議。
“不用,他知道我會去。”徐愛國說。
“那你啥時候走?”趙麗娟問。
“今晚。”徐愛國答。
“這樣能避開高峰,訂婚宴前能到。”
“一個人開夜車,你吃得消嗎?”趙麗娟擔憂。
“沒問題,年輕時我常開夜車。”徐愛國說。
“現在高速條件好,沒啥問題。”
趙麗娟點點頭,但心里仍不放心。
次日,徐愛國去公司安排工作。
他的裝修公司雖小,也有十幾個工人。
“**,您出差幾天?”項目經理老韓問。
“三天左右。”徐愛國答。
“這幾天工程按計劃走,有問題隨時給我電話。”
“沒問題,您放心。”老韓點頭。
“對了,西街那項目的尾款記得去收。”徐愛國提醒。
“好的,我馬上去。”老韓說。
從公司出來,徐愛國又去銀行整理了六萬塊現金。
他特意換了新鈔,確保整潔。
“先生,您這是辦啥事?”銀行員工好奇。
“參加朋友兒子訂婚。”徐愛國簡單回答。
“六萬塊隨禮,您朋友家境肯定不錯吧?”員工羨慕。
“不是因為他家有錢。”徐愛國搖頭。
“是因為我們情誼深。”
員工點頭,但眼中仍有些疑惑。
6月22日晚,徐愛國準備出發。
他將行李放進后備箱,再次確認路線。
“爸,路上小心。”徐子豪站在車旁送行。
“你好好學習,聽***話。”徐愛國摸摸兒子的頭。
“爸,那六萬塊……”徐子豪猶豫。
“真有必要嗎?”
“有必要。”徐愛國肯定。
“兒子,人這輩子,總有些事必須做。”
“我明白了。”徐子豪點頭,雖仍不完全理解。
“你真要去?”趙麗娟站在車旁,最后勸了一次。
“必須去。”徐愛國啟動引擎。
“那六萬塊……”趙麗娟仍不放心。
“我心里有數。”徐愛國搖下車窗。
“你別操心。”
“路上小心,到了給我電話。”趙麗娟叮囑。
“我會的。”徐愛國點頭。
車子駛出小區,趙麗娟和徐子豪站在原地。
看著尾燈消失在夜色中,母子倆心里七上八下。
總覺得徐愛國這次舉動不尋常。
高速路上,徐愛國一邊開車,一邊想著即將的見面。
說不緊張是假的,多年未見,不知孫志強變成啥樣。
還能否像從前那樣暢聊?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孫志強會怎么看這六萬塊隨禮。
會不會覺得太多?會不會誤會他在顯擺?
但這些擔憂都是多余的。
他只想表達心意,僅此而已。
凌晨,徐愛國在服務區小憩。
他給孫志強發了微信:“我在路上,明天中午到。”
孫志強很快回復:“一路小心,到了給我電話。”
簡單幾個字,卻讓徐愛國感到熟悉的溫暖。
“這么多年,大強還是那個大強。”徐愛國心想。
他又給趙麗娟發消息:“走了一半,一切順利。”
趙麗娟回復:“注意安全,困了就休息。”
看到妻子的關心,徐愛國心里暖暖的。
雖不理解他的做法,她仍在默默支持。
“麗娟,回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徐愛國暗自承諾。
次日中午,徐愛國抵達臨沂。
幸福酒店不算豪華,但裝飾溫馨。
剛停好車,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來。
“愛國!”孫志強張開雙臂,笑得燦爛。
“大強!”徐愛國也笑了。
兩個中年男人緊緊擁抱。
二十年過去,孫志強變化不小。
頭發花白,臉上多了皺紋,身材略顯發福。
但那雙眼睛依然真誠熱情。
“你這家伙,還是老樣子。”孫志強拍著徐愛國的肩。
“就是瘦了,生意太忙了吧?”
“還行,年紀大了,代謝慢了。”徐愛國打量老戰友。
“你倒養得不錯,挺精神。”
“哈哈,老婆廚藝太好。”孫志強笑。
但徐愛國注意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
“走,帶你見見我家人。”孫志強拉著他進酒店。
大廳里,孫志強的妻子楊桂芳正招呼客人。
看到徐愛國,她熱情迎上。
“這就是你常提的**兄弟吧?”楊桂芳握著他的手。
“快坐,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徐愛國客氣回應。
“愛國,還記得我老婆嗎?”孫志強介紹。
“六年前見過的。”
“當然記得,嫂子好。”徐愛國笑。
“還是那么年輕。”
“你這嘴,還是那么甜。”楊桂芳笑得合不攏嘴。
“浩然,快來見徐叔叔。”孫志強朝遠處招手。
孫浩然走來,比六年前成熟不少,笑容滿面。
旁跟著個溫柔的女孩,應是未婚妻。
“徐叔叔,您來了!”孫浩然熱情招呼。
“我還記得六年前您來我們家。”
“哎呀,浩然都這么大了,真帥。”徐愛國笑。
“這位是小吳吧?”
“**,徐叔叔,我叫吳俊豪。”女孩有些靦腆,但很有禮貌。
“好好,小姑娘挺不錯。”徐愛國點頭。
“浩然,你眼光好。”
“徐叔叔,您能來我特高興。”孫浩然說。
“我爸常提起您。”
“是嗎?”徐愛國瞥了眼孫志強,后者有些靦腆地笑。
“愛國,你先歇會兒,咱一會兒聊。”孫志強說。
“訂婚宴兩點開始,還早。”
“行,我洗把臉,換件衣服。”徐愛國點頭。
孫志強帶他去了樓上休息室。
路上,兩人斷續聊著。
“愛國,這些年真辛苦你了。”孫志強突然說。
“辛苦啥?”徐愛國不解。
“就是……算了,沒啥。”孫志強欲言又止。
徐愛國覺得他今天有些怪,但沒多想。
畢竟兒子訂婚,父親難免激動。
訂婚宴下午兩點開始。
徐愛國被安排在主桌,旁邊是孫志強的幾位老戰友。
大家聊得熱絡,氣氛融洽。
“愛國,你在**混得咋樣?”旁邊的老馬問。
“還行,開個裝修公司,小本生意,夠生活。”徐愛國謙虛。
“聽大強說你挺有能耐,生意不錯。”另一戰友老周插話。
徐愛國看看孫志強,后者沖他眨眼。
顯然,孫志強常在戰友面前提起他。
“哪有,就混口飯。”徐愛國笑。
“愛國,還記得當年咱們一起的日子嗎?”老馬感慨。
“那時候多好,大家都在一塊。”
“是啊,二十年一晃就過了。”徐愛國也唏噓。
“你們知道不,愛國當年可是咱們連隊的英雄。”孫志強突然說。
“英雄?”戰友們好奇地看著徐愛國。
“別瞎說,大強。”徐愛國有些不好意思。
“咋沒有?”孫志強激動。
“當年要不是愛國……”
“大強,過去的事別提了。”徐愛國打斷。
孫志強看著他,眼中閃過復雜神色,最終沒再說。
“好,不說了。”孫志強點頭。
“咱喝酒,今天高興。”
大家舉杯,氣氛又熱鬧起來。
但徐愛國能感到,孫志強今天情緒不對。
司儀開始主持儀式。
孫浩然和吳俊豪站在臺上,接受祝福。
徐愛國看著這對新人,心中感慨。
“時間真快,當年抱在懷里的小家伙,都要訂婚了。”
“各位親友,現在進入送禮環節。”司儀宣布。
賓客陸續上臺送禮,大多是一兩千,送五千的已算豪氣。
徐愛國坐在位子上,手摸著內兜的信封,心跳加快。
“下面有請孫志強的老戰友,***徐愛國先生。”司儀點名。
徐愛國深吸氣,走向臺前。
全場目光聚焦,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浩然,俊豪,祝你們訂婚快樂。”徐愛國聲音微顫。
他掏出厚厚的信封。
打開信封,露出整齊的鈔票,全場瞬間安靜。
“這是我的心意,六萬塊。”徐愛國的聲音在大廳回蕩。
“啥?”有人驚呼。
“六萬?”更多議論聲響起。
“天,六萬塊隨禮?”有人竊竊私語。
“啥關系啊?”更多人小聲嘀咕。
孫浩然和吳俊豪愣住,顯然沒料到這么大禮金。
孫志強臉色復雜,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徐叔叔,太多了,我們不能收。”孫浩然急忙說。
“是啊,徐哥,太貴重了。”吳俊豪也推辭。
“收下,這是我的祝福。”徐愛國堅持。
“我和**是過命的交情,你們的大事我得表示。”
臺下賓客議論紛紛,有的羨慕,有的疑惑。
六萬塊隨禮,遠超所有人預期。
“過命的交情?”有人低語。
“可能是救命恩人吧。”另一人猜。
“六萬塊,不是小數。”更多人在討論。
“愛國……”孫志強走上臺,眼中**。
“兄弟,你這是……”
“別說了,收下。”徐愛國拍拍他的肩。
“這是我該做的。”
在徐愛國的堅持下,孫浩然和吳俊豪收下禮金。
全場響起掌聲,但徐愛國能感到,掌聲中夾雜復雜情緒。
訂婚宴后,徐愛國被孫志強一家圍住。
大家紛紛感謝他的慷慨。
但徐愛國總覺得孫志強神色不對,像有心事。
“徐叔叔,這禮太重了,我們不知咋謝您。”孫浩然拉著他的手說。
“傻孩子,謝啥?”徐愛國笑。
“我看著你長大,你訂婚我得表示。”
“徐哥,我代表浩然謝您。”吳俊豪誠懇說。
“我們會珍惜這份情。”
“好好對浩然就行。”徐愛國拍拍吳俊豪的肩。
“愛國,今晚住這兒吧,咱好好聊。”孫志強提議。
“不了,我得趕回去,家里有事。”徐愛國婉拒。
“再說夜里車少,安全。”
“那咋行?你開了這么遠,還喝了酒……”楊桂芳擔心。
“沒事,就喝了一點,沒問題。”徐愛國堅持。
“愛國,真不能多住一天?”孫志強再挽留。
“好不容易見一面。”
“下次吧,下次我多住幾天。”徐愛國說。
“今天已經很滿足。”
孫志強見勸不住,只好同意。
他送徐愛國到停車場,兩人在車旁又聊了會兒。
“愛國,這六萬塊……”孫志強欲言又止。
“別說了,兄弟間說這個干啥?”徐愛國打斷。
“浩然是好孩子,小吳也不錯,你們要好好的。”
“我知道。”孫志強點頭,眼中光芒復雜。
“愛國,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徐愛國笑。
“好了,我走了。”
孫志強突然上前抱住他。
這次擁抱比中午更緊,更久。
徐愛國感到老戰友身體在顫,但他不知是激動還是別的。
“大強,你咋了?”徐愛國有些擔心。
“沒事,太激動了。”孫志強松開他,聲音沙啞。
“愛國,一路小心。”
“你也保重。”徐愛國上車,搖下窗揮手告別。
看著孫志強在后視鏡中漸遠的身影,徐愛國心緒復雜。
這次拜訪,他了卻心愿,但總覺得哪里不對。
孫志強的表現太反常,那復雜的眼神讓他不安。
尤其最后那擁抱,孫志強眼中似有淚光。
不像激動,更像……離別?
“不對,肯定有事。”徐愛國心想。
“但大強為啥不說?”
夜深,高速上車輛稀少。
徐愛國開車,回憶今天種種,盤算家里財務。
六萬塊是筆大數目,但他不后悔。
有些情誼,錢買不來;有些債,必須還。
只是,趙麗娟知道肯定要生氣。
回去得哄哄她,還要多接活,把窟窿補上。
想著,徐愛國有些困了。
他在服務區歇了會兒,買了杯咖啡提神。
“還有500公里,堅持就到家了。”徐愛國心想。
他給趙麗娟發微信:“一切順利,在回程。”
趙麗娟很快回復:“注意安全,困了就休息。”
看著妻子的關心,徐愛國心里暖暖的。
“麗娟,回來我一定補償你。”他暗自說。
凌晨兩點,徐愛國到家。
小區靜謐,只有幾盞路燈亮著。
他輕手輕腳停車,怕吵醒鄰居。
剛到單元門,手機響了。
以為是趙麗娟醒了,他趕緊掏出手機。
是孫志強發來的微信。
點開消息,屏幕顯示:“兄弟,記得看看后備箱。”
后備箱?徐愛國愣住。
孫志強啥時候動過他的車?
他回憶今天,從到酒店到離開,孫志強一直陪著。
但沒印象誰碰過車。
停車場人來人往,也沒察覺異常。
“大強,后備箱咋了?”徐愛國快速回復。
但孫志強沒再回應。
徐愛國站在門口,看著手機,心里越發不安。
孫志強今天本就奇怪,這消息更莫名其妙。
他想起孫志強復雜的眼神,那意味深長的擁抱。
還有那句“愛國,這些年辛苦你了”,到底啥意思?
“會不會落了啥東西在我車上?”徐愛國猜測。
他猶豫,決定先回家。
車就在樓下,隨時能看。
但上樓時,他心跳加快。
那條微信像根刺,扎得他不安。
“不行,我得看看。”徐愛國轉身下樓。
夜深,小區靜得嚇人。
他的腳步聲在樓道回響。
他快步到車旁,心緒不寧。
車子沒異常。
徐愛國繞了一圈,沒發現問題。
他掏出鑰匙,手有些抖。
不知為何,他有種強烈預感。
后備箱里有東西。
“會是啥?”徐愛國喃喃。
月光灑在車頂,四周寂靜。
他想起孫志強的異常表現。
“大強,你想告訴我啥?”徐愛國心想。
他按下后備箱按鈕。
“咔嚓”,后備箱緩緩打開。
看到里面的東西,徐愛國呆住。
震撼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身體劇顫,雙腿發軟,差點站不穩……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開車一千公里參加戰友兒子婚宴》,男女主角分別是徐愛國趙麗娟,作者“逢春幾篇”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我開了一千多公里的車,就為趕上老戰友兒子的婚宴。揣著六萬塊禮金,心里盤算著給這老兄弟一個驚喜。酒桌上,他紅著眼圈拍我肩膀:“兄弟,夠意思!”我笑著擺手,覺得這趟跑的值。可剛到家停好車,手機響了。戰友微信就五個字:“看看后備箱。”我愣了下 —— 他啥時候碰過我車?帶著一肚子疑惑拉開后備箱,里面的東西讓我當場僵住了……徐愛國盯著手機上的電子請帖,眉頭緊皺。三個月來,這封數字邀請函他已翻看了無數次,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