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錯位------------------------------------------。，她撐著地面緩緩坐起，眼前是一片昏暗。空氣中有潮濕的霉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鐵銹氣息。“遠舟？”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試圖適應(yīng)這片昏暗。借著門縫里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她終于看清了周圍——這是一間逼仄的磚房，墻壁斑駁，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干枯的稻草。角落里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上面積滿了灰塵。。，眩暈感鋪天蓋地地襲來。她扶住墻壁，努力讓自己的思緒鎮(zhèn)定下來。五分鐘前——不，也許是更久之前——她還在實驗室里整理考古報告，然后整棟樓突然劇烈震動，天花板塌了下來，她最后的記憶是一陣刺目的白光……。“姐！”，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林清秋借著門外照進來的陽光，看清了眼前的人——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寸頭，眉目鋒利，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式對襟褂子，褲腿挽到膝蓋，腳上是沾滿泥巴的黑色布鞋。“遠舟？”她難以置信地盯著弟弟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藏青色的陰丹士林布旗袍，黑色布鞋，麻花辮垂在肩頭。這一身裝束，像極了**老照片里的***。“姐，你聽我說。”林遠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現(xiàn)在是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南京。我剛才出去看過外面的報紙了，下關(guān)車站賣的是《****》，日期是**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三日。”。，想說“這不可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向來是個務(wù)實的人，三十歲不到就成了考古所最年輕的副研究員，靠的就是尊重證據(jù)、尊重事實。而現(xiàn)在擺在她面前的事實是——磚墻、稻草、布鞋、舊報紙，還有弟弟臉上那種只有在實戰(zhàn)訓(xùn)練中才會出現(xiàn)的警覺神情。“你先告訴我，你還記得什么。”她說，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要平靜得多。
林遠舟把門關(guān)上，拉著她坐到角落的稻草堆上。他的動作很輕，但林清秋注意到他的手掌上有新鮮的繭子——那是長期握槍才會磨出來的痕跡。
“最后一次正常的記憶，我在訓(xùn)練場。”林遠舟說，“然后就是白光、眩暈，再睜開眼我就在這條巷子里了。一個老**以為我是在逃難的學(xué)生，給了我這套衣服和兩塊錢，讓我趕緊離開南京。”
“老**人呢？”
“走了，只說她這輩子見過太多兵荒馬亂，讓我們年輕人自己保重。”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鐘。
林清秋的大腦在高速運轉(zhuǎn)。她是學(xué)歷史的，對**這段時期的記憶太過清晰——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淞滬會戰(zhàn)剛剛結(jié)束，上海淪陷。**華中方面軍兵分三路，直撲南京。****宣布**重慶，但南京城內(nèi)還有數(shù)十萬來不及撤離的軍民。
而十二月十三日，南京會戰(zhàn)結(jié)束，隨后是那場持續(xù)六周的***。
他們還有整整一個月。
“姐，”林遠舟突然開口，聲音里有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鄭重，“我已經(jīng)想好了。不管我們是怎么來的，既然來了，就得做點什么。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場慘劇發(fā)生。”
林清秋抬起頭，看著弟弟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慌，沒有迷茫，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心。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遇到困難，五歲的弟弟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說“姐，我來”。
只是這一次，他要面對的不是鄰居家的壞孩子，而是整個****陸軍。
“你要去前線。”她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嗯。”
“遠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歷史上的南京保衛(wèi)戰(zhàn)，中**隊投入了約十五萬人，其中大半是剛從淞滬戰(zhàn)場上撤下來的疲憊之師。武器不足，**匱乏，指揮系統(tǒng)混亂。打到最后，撤退變成了潰敗，潰敗變成了**。”
“我知道。”
“你知道歷史上這場仗的結(jié)果。”
“我知道。”林遠舟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但姐，歷史書上寫的只是一個總體的結(jié)局，不是每一個士兵的結(jié)局。也許我改變不了整場戰(zhàn)爭，但我可以多殺幾個敵人，多救幾個人。哪怕多救一個，也是賺的。”
林清秋忽然笑了。她笑得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驕傲。這就是她的弟弟，從小到大，永遠熱血，永遠赤誠。
“好。”她說。
“姐？”
“我說好。但我有一個條件。”林清秋站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灰塵，“你去前線打仗，我在后方做我該做的事。我是搞歷史的，我知道哪些時間節(jié)點會發(fā)生什么，知道哪些人會在這場戰(zhàn)爭中起到關(guān)鍵作用，也知道哪些資源可以調(diào)動、哪些渠道可以利用。你給我三個月——不，兩個月，我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給你送去你該得到的東西。”
林遠舟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笑，笑容里帶著少年人才有的張揚和坦蕩。
“姐，從小到大，我好像從來沒打贏過你。”
“因為你姐從來不打沒準(zhǔn)備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