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把全部積蓄五萬塊錢借給了老同學方志遠。
他拍著**說，一年就還。
然后——
人沒了，電話停機，微信拉黑，比前女友還絕。
我以為這錢打了水漂，這輩子就當交了學費。
直到昨天。
一輛勞斯萊斯停在我出租屋樓下。
他兒子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九十度鞠躬：
"賀叔，我爸走了。他說，欠您的——**賣鐵也得還。"
我看了看手里三塊五的泡面。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輛能買一萬包泡面的車。
"兄弟，就五萬塊錢的事，你別嚇我。"
第一章
我叫賀岑，三十二歲，在一家叫"鴻運達"的小公司做文員。
說是鴻運達，其實運氣一點也不達。
我在這破地方干了六年，工資從四千五漲到六千。
算了一下，平均每年漲兩百五。
我就是那個***。
月薪六千，在這座城市，扣掉房租一千五，水電網三百，伙食費一千，交通費四百，手機話費一百，剩下的——
每個月能攢兩千七。
聽起來還行是吧？
但你得知道，十年前，我借出去了五萬塊。
五萬塊。
那是我大學四年攢的全部家當。
兼職、獎學金、省吃儉用，從牙縫里硬生生摳出來的五萬塊。
借給了誰？
方志遠。
我大學室友，睡我上鋪那哥們兒。
四年同窗，一起打游戲，一起逃課，一起蹲在食堂門口吃兩塊錢一碗的拉面。
他畢業那年說要創業，差五萬塊周轉。
"賀岑，就一年，一年后我連本帶利還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圈是紅的。
我信了。
我把***里所有的錢轉給了他。
五萬塊，到賬提示音"叮"的一響。
那一聲"叮"，是我人生中最昂貴的一個音符。
然后——
第一個月，他說資金還在周轉。
第三個月，他說馬上就有回款了。
第六個月，他換了個號碼，說之前那個丟了。
第十個月，新號碼也打不通了。
第十二個月，也就是他承諾的"一年"到期的那天。
我撥了他所有能找到的號碼。
停機。
空號。
關機。
微信好友驗證——"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的好友。"
那一瞬間，我坐在大學附近那家兩塊錢拉面館的塑料凳子上，盯著手機屏幕。
外面在下雨。
拉面的熱氣糊了我的眼鏡。
我吸了一口面條，辣椒嗆進了鼻子。
眼淚就下來了。
不是傷心。
是辣的。
真的是辣的。
從那以后，我就多了一個毛病。
摳。
不是一般的摳。
是病態的摳。
超市牛奶打折，我能在貨架前站二十分鐘，精確計算每毫升的價格。
外賣紅包沒有滿減的時候，我寧愿啃饅頭。
同事聚餐，我永遠點最便宜的菜，結賬的時候上廁所。
不是我天生這樣。
是那五萬塊錢教會了我一個道理——
信任，是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消費品。
而我已經消費不起了。
"賀哥，中午一起吃飯？新開了一家黃燜雞，均價二十八。"
說話的是趙德柱，我同事，工位在我對面。
這人有個特點——他請客的頻率和哈雷彗星回歸的頻率差不多。
"你請？"我抬頭看他。
"AA。"
"不去。"
"哎你這人——"
"我帶了泡面。"
趙德柱的表情像吞了一只**。
"你已經吃了一個禮拜的泡面了。"
"換了口味。上周老壇酸菜，這周紅燒牛肉。"
"下周呢？"
"藤椒牛肉。"
趙德柱無話可說。
中午，我坐在工位上泡面。
熱水倒進去的那一刻，調料包的香味彌漫了整個辦公室。
有些同事捂住了鼻子。
有些同事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我假裝沒看見。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我媽發來的。
"岑岑，你今年都三十二了，隔壁王阿姨的女兒都生二胎了。你到底什么時候找個對象？要不媽給你安排個相親？"
我回了兩個字："沒錢。"
我媽回了一串語音。
我沒點開。
不用聽也知道內容——無非就是"你怎么還是這么沒出息""你看看人家誰誰誰""你這輩子是不是就打算這樣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低頭吃面。
面條有點坨了。
筷子攪了攪，熱氣不怎么冒了。
吃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