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鳳族少君的妻子連續七胎都誕下通體烏黑的烏鴉，

鳳族長老震怒，硬逼著鳳玄玦廢妻改妾。

隨后，他們向天庭求了一道與青丘女子結親的婚旨。

只因狐族在混沌初開時，曾被上神點化，血脈自帶福澤，

就連與凡人結親，生下的孩子都常有帝王之相，

但青丘適齡的女兒全都早已定親，只剩下我這個克死了幾十個凡人夫君的女狐。

婚旨送到青丘那日，兄長當場摔了茶盞。

“這門婚事不能結。”

我坐在窗邊，看著他：“為什么？”

兄長咬牙：“鳳玄玦原來的正妻是上古遺族聞人氏僅剩的血脈，連她生出來的都是烏鴉，說不定是他自己有問題。”

“而且，爹娘為保你名聲，從未公開你有過婚配之事，萬一暴露了，鳳族絕不會善待你。”

我垂下眼：“我知道。”

兄長更怒：“你知道還嫁？”

“婚旨已下，青丘不能抗命。”

母親坐在一旁，眼圈紅得厲害。

“皎皎，若受了委屈，別硬撐，傳信回來。”

兄長也道：“鳳族若敢欺你，我便拆了他們的棲梧宮。”

我點了點頭，說：“好。”

但他們都不知道，其實我感知不到任何情緒。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委屈。

...

大婚那日，鳳族的迎親車駕鋪了滿天赤羽。

鸞車停在棲梧宮門前。

禮官剛要唱禮，前頭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且慢。”

珠簾外，一名紅衣女子緩步走來。

她穿著近似正紅的衣裳。

鬢邊簪著鳳羽。

腰間還掛著舊主母才能佩的玉印。

棲月臉色一變：“小姐，是聞人氏。”

我掀開珠簾。

來人正是聞人雪。

鳳玄玦原本的正妻，如今的侍妾。

她走到車前，唇邊帶笑。

“少君大婚，我總要來替鳳族問一句明白話。”

她一抬手，侍女端來漆盤。

盤里放著幾卷婚書，還有幾張訃帖。

棲月的手一抖。

聞人雪看著我：“青丘送來的這位新婦，當真貴重。”

“只是我聽說，你在凡間已定過數回婚契。”

“但那些男子不是暴斃，就是橫死。”

“你這樣克夫的命格送進鳳族，是添喜，還是送喪？”

四下一片嘩然。

“死過幾任未婚夫？”

“青丘竟瞞著這種事？”

“狐族好大的膽子！”

我推開珠簾，下了鸞車。

“聞人姑娘今日攔禮，是替鳳族主持公道，還是替自己出氣？”

聞人雪臉上有種被拆穿的惱怒。

我點頭：“那便是后者了。”

“既是后者，你站在這里問我的罪，名不正，言不順。”

聞人雪冷笑：“我名不正言不順？”

“涂山皎，你搶了本該屬于我的位置，還敢同我講名分？”

就在這時，殿門內傳來腳步聲。

鳳玄玦走了出來。

他一身大紅婚服，眉眼冷淡。

目光先落在聞人雪手里的婚書上。

隨后才看向我。

“怎么回事？”

聞人雪眼圈一紅，聲音發顫。

“殿下，青丘送來的人并非清白之身。”

“她在凡間有過婚契，那些男子卻全都在結親前后死了。”

“這是我查到的婚書和訃帖。”

“如此不祥之人嫁進來，實在是對鳳族的侮辱。”

鳳玄玦接過婚書，看了幾眼，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此事可是真的？”

我平靜地點頭。

“是真的。”

鳳玄玦看著我，咬牙道：“青丘為何不提前說明？”

棲月撲通一聲跪下。

“殿下！那些人的死未必與我家小姐有關。”

“而且全都是他們娶了我家小姐還不知足，不是動手欺辱，就是出去尋歡作樂，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住口。”鳳玄玦冷聲打斷。

他看著我，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涂山皎，你們青丘真是好算計。”

“收了我那么多聘禮，卻送來你這么個掃把星。”

我不知道他為何惱怒，但從話語中我分析出他大概對我與凡人結過親的事很不滿意，

于是認真建議道：“殿下若介意，這婚禮可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