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為了方便照顧生病的婆婆，把婆婆接到了家里。

結果婆婆非要丈夫把房子轉給一事無成的小兒子。

“老大，你已經結婚了，你弟弟媳婦還沒有著落呢。”

“你就把房子轉給你弟弟吧。”

丈夫低著頭，不說話。

我上前拉著丈夫的胳膊，笑道：

“當然沒問題。可是媽，你總得讓我和文州有個住的地方吧。”

“要不這樣，你把老家的房子給文州，我們把現(xiàn)在住的房子讓給弟弟。”

婆婆聽了連連點頭，夸我懂事。

可她不知道的是，老房子馬上就要拆了，拆遷款夠買五個我們現(xiàn)在的房子了。

……

“你弟弟今年都二十八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當哥哥的就不著急？”

“媽，小弟的事他自己會處理的，您就別操心了。”

“我不操心誰操心？**死得早，我一個人把你們拉扯大，容易嗎？”

“現(xiàn)在你結婚了，有房子住，你弟弟什么都沒有，你就不能幫幫他？”

我擦干手，悄悄走到廚房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客廳里，婆婆坐在沙發(fā)上，一只手撐著腰，另一只手指著陸文州，眼眶泛紅，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陸文州坐在她對面，低著頭，兩手擱在膝蓋上，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媽，我怎么幫？我又不是大款。”

“你把你房子轉給你弟弟不就行了。”婆婆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空氣里。

“老大，你已經結婚了，可你弟弟媳婦還沒有著落呢。”

“你把房子轉給你弟弟，正好你弟弟可以用來當婚房。”

我愣住了。

手里的抹布滑落在地，我彎下腰撿起來，動作很慢，因為我的腦子里正在拼命消化剛才聽到的那句話。

把房子轉給弟弟？這套房子？我們住了五年的房子？我和陸文州每個月省吃儉用還著房貸的房子？

陸文州猛地抬起頭：“媽，你說什么？”

“我說讓你把房子轉給你弟弟！”婆婆提高了嗓門，臉上的表情理直氣壯。

“你現(xiàn)在住著這么好的房子，你弟弟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心里過意得去嗎？”

“媽，這套房子是我和蘇晚一起買的，首付是我攢了三年的工資，裝修是蘇晚問她娘家借的錢，房貸我倆每個月還八千多。”

“你讓我把房子給小弟，那我們住哪？”

“你們不是有手有腳嗎？再買一套就是了。”

“再買一套？”陸文州的聲音終于帶上了幾分壓不住的惱怒。

“媽，你知道現(xiàn)在房價多高嗎？我們倆的工資除了還房貸、養(yǎng)家，剩下的錢連個衛(wèi)生間都買不起！”

婆婆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開始發(fā)抖：

“你這是在跟我算賬？我生你養(yǎng)你這么多年，花了多少錢你算過嗎？你現(xiàn)在跟我算房子的賬？”

“我不是在跟您算賬，我只是想讓您明白——”

“我明白什么？我明白我養(yǎng)了個白眼狼！”

婆婆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我把你拉扯大容易嗎？**走得早，我一個人打兩份工供你讀書，你呢？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陸文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媽，這些年我一直在照顧您。您生病住院，是我在醫(yī)院守了三天三夜；您冬天腿疼，是我開車回老家給您送取暖器；您每個月的藥費，也是我出的。小弟一分錢都沒有出過，這些您都知道。”

婆婆被他這番話堵得噎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兩下，才硬著脖子說：

“你弟弟不容易，他工作不穩(wěn)定，掙得少——”

“他不容易？”

陸文州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媽，他在網(wǎng)吧打游戲的時候您說他還小，他換了一個又一個工作您說他運氣不好，他伸手問您要錢您說有就給。”

“他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您還要慣他到什么時候？”

“你——你這是在指責我？”

婆婆的臉色變了，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我慣他？我這是心疼他！你是當哥哥的，你就不能讓讓他？”

“讓？”陸文州的聲音微微發(fā)顫，“媽，從小到大，什么我都讓著他。”

“小時候他搶我的玩具，我讓了；上學的時候他要我?guī)退麑懽鳂I(yè)，我寫了；工作了以后他問我要錢，我也給了。現(xiàn)在您讓我把房子也給他，是不是以后我的命也要給他？”

婆婆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fā)抖，猛地站起身來，又因為腰疼跌坐回沙發(fā)上，捂著腰直喘粗氣。

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客廳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聲和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的抹布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我擰成了一團麻花。

沉默了很久，婆婆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

“文州，你今天要是不同意把房子給你弟弟，我——我就不活了。”

她說完這句話，目光直直地盯著陸文州，那眼神里有威脅、有乞求、有一種近乎蠻橫的篤定。

她篤定自己的兒子不會真的看著她**。

陸文州的臉色刷地白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看見他的嘴唇在發(fā)抖，看見他的眼眶泛紅，看見他的手指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膝蓋。

我知道他在忍，忍了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幾乎要沖破胸腔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