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宅送餐------------------------------------------,我把電瓶車停在了翠屏山小區門口。——6號樓404室,兩份蓋澆飯,一份青椒肉絲一份番茄雞蛋。備注寫著一行字:“到了打電話,不要敲門?!?。回到那個月租八百的隔斷間,泡一碗方便面,刷半個小時短視頻,然后睡覺。明天又是同樣的一天。,抬頭看了一眼小區大門。保安亭的燈是滅的,欄桿半抬著,像一只斷了胳膊。這個小區我來過不下五十次,但從來沒見過保安。,本城有名的“鬼城”。六棟樓,賣了三年才賣掉不到三分之一,入住的業主更是少得可憐。不是地段不好,是這地方邪門——去年有一戶人家裝修,工人在墻上打孔的時候莫名其妙摔下來,斷了三根肋骨;前年有個老**在樓下遛彎,大白天的說看到墻里伸出只手跟她招手,嚇得住了半個月的院。。說實話我不太信這些,不是因為我膽子大,是因為我覺得窮比鬼可怕多了。鬼要是真來了,大不了跟它商量商量——大哥,我這單配送費才五塊錢,你就別為難我了行不行?。,剩下那一半也忽明忽暗的,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晃動的光斑。六號樓在小區最里面,要經過一條兩邊種滿槐樹的小路。槐樹長得歪歪扭扭的,樹枝伸出來像手指,風一吹就沙沙響。。不是害怕,是冷。十一月的南京,晚上已經有點凍人了,我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衛衣,風從領口灌進去,涼颼颼的。。,外立面刷著米**的漆,但看起來灰撲撲的,像是蒙了一層灰。樓門口停著一輛電動車,車座上落滿了灰,顯然很久沒人騎了。,走進大堂。,我跺了一下腳,頭頂的白熾燈閃了兩下,亮了。光線慘白,照得墻壁上的瓷磚泛著冷光。電梯門正對著單元門,門上方有一塊小屏幕,顯示著“*1”和向上的箭頭——電梯正在從地下一層上來。,等了一會兒,電梯門開了。,按了“4”。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聞到一股味道。不是垃圾的臭味,也不是裝修的油漆味,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悶悶的、像是東西發霉了的味道,混著一點點檀香。
我皺了皺鼻子,沒多想。
電梯到了四樓,門開了。
走廊里的燈也是聲控的,電梯門一開,最近的那盞燈就亮了。我走出去,看了一眼走廊——404在走廊的盡頭,中間要經過402和403兩戶的門。402的門上貼著一張紅色的福字,但已經褪色了,福字的邊緣翹起來,在風里微微顫動。
走廊里的燈只亮了兩盞,中間那段是黑的。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光柱掃過走廊的地面,地上很干凈,連灰塵都很少,像是有人剛剛打掃過。這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有人打掃說明有人住,有人住就沒那么嚇人。
走到404門前,我愣住了。
門是虛掩的。
門縫里透出一絲昏暗的光,不是燈管的白色光,而是偏黃偏紅的那種,像蠟燭。
我想起了備注——“到了打電話,不要敲門”。我退出兩步,撥了訂單上的號碼。
電話通了,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沒人說話。
“**,我是外賣騎手,您點的餐到了,我在404門口?!蔽艺f。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像是就在我耳邊說的:“進來吧,門沒關?!?br>然后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結束”四個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但我說不上來哪里不對,那個聲音聽起來是個女人,三十來歲的樣子,語氣很平靜,不像是有什么問題。
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開得很順,沒有任何聲音。
屋子里的光線果然來自蠟燭??蛷d正中央擺著一張供桌,供桌上點著兩根白色的蠟燭,蠟燭中間放著一個香爐,香爐里插著三根已經快燃盡的香。供桌前放著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發很長,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她低著頭,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動,像是在念叨什么。
我站在門口,手里拎著餐,忽然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那個……您的餐,我放門口了?”我說。
女人沒有抬頭,但她的嘴唇停止了念動。
“進來?!彼f。
聲音和電話里一樣,輕飄飄的,像是在水里發出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我告訴自己,人家點了餐,不讓放門口,你就得送進去,不然給了差評,這一晚上白干了。
我把餐放在供桌上,放在兩根蠟燭之間。
就在這一刻,我注意到一個細節——供桌上除了香爐和蠟燭,還擺著三樣東西:一碗米,一雙筷子,一面銅鏡。
銅鏡是圓形的,巴掌大小,鏡面朝下扣著。
我的手札里有一句話突然蹦進腦?!跋阋?,燭照路,米為食,筷為箸,銅鏡照形,是為招魂?!?br>后背猛地一涼。
這不是普通的供桌,這是招魂的陣!
我想退,但腳像是釘在了地上,抬不起來。低頭一看,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像是用朱砂畫出來的,正好把我圈在中間。
心跳驟然加速。
我看著面前那個紅衣女人,女人慢慢抬起了頭。
頭發分開,露出一張臉。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三十歲出頭,五官端正,但臉色白得不像活人。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她的眼珠是黑的,不是正常的黑色瞳孔,而是整個眼珠都是黑的,沒有眼白,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子嵌在眼眶里。
她看著我,笑了。
“來了就好。”她說,“我等了你很久了?!?br>我的手在發抖,但腦子異常清醒。我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不是鬼,鬼不會點外賣。這是一個局,從我接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入了局。
我想起爺爺教過的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對付臟東西也好,對付邪門的**局也好,第一步永遠是——穩住自己。
“您點的餐到了,”我的聲音有點抖,但我還是說了出來,“一共三十六塊錢,您看是線上支付還是現金?”
女人愣了一下。
顯然,她沒想到我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收錢。
她臉上那個詭異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變得更加詭異了。她緩緩站起來,紅衣在燭光中像一團燃燒的火。
“你不知道我是誰?”她問。
我搖頭。右手悄悄伸進口袋,摸到了爺爺留給我的那個羅盤。羅盤很小,掌心大小,銅制的,邊緣已經磨得發亮。我把大拇指按在羅盤中心的凹槽上,催動了體內那一絲微弱的真炁。
羅盤微微震動了一下,指針轉了半圈,指向了供桌的方向。
望炁術,我其實還不熟練,但這個距離足夠了。我“感覺”到了——那個女人身上沒有炁。任何一個活人,身上都有炁場的波動,或強或弱,但一定存在。
她身上沒有。
那么只有兩種可能:她不是活人,或者,她把自己身上的炁完全壓制住了,故意讓我“看到”一個空殼。
我傾向于第二種。
因為我注意到了供桌上的那面銅鏡。銅鏡朝下扣著,如果它是一面正常的鏡子,為什么要把鏡面朝下?除非——它照著的不是上面,而是下面。
銅鏡扣著,照的是供桌的桌面。而供桌的桌面上,一定畫著什么。
我賭了一把。
突然蹲下去,伸手去掀那面銅鏡。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喊叫,身體猛地前撲,十根手指像爪子一樣朝我的臉上抓來。我沒有躲,已經掀開了銅鏡。
鏡面照著的桌面上,畫著一道符。
符很簡單,就是三道直線,一個圓圈,圓圈里寫著一個“敕”字。這是“定身符”,專門用來固定陣法中的對象,讓他無法動彈。
我之所以剛才動不了,不是因為女人的什么法術,而是這道符的作用。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銅鏡翻過來,鏡面朝上,對準了那個女人。
銅鏡的鏡面上映出了女人的身影——在鏡子里,她不是穿紅裙子的女人,而是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干瘦男人,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眼角一直劃到下巴。
幻象破了。
紅衣女人的身體像煙霧一樣散開,露出里面那個干瘦男人的真身。他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但被銅鏡一照,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我趁機退了三步,從口袋里抽出三張符紙,夾在指間。這三張符是我在出發前隨手畫的,都是最基礎的“凈心符”,沒什么攻擊力,但能穩定周圍的炁場。
我念了一遍咒,把符紙貼在門口、窗戶和墻上,形成一個簡易的“封”字陣。這是我從爺爺手札里學到的第一個陣法,雖然簡陋,但能暫時阻止炁場的變化,讓對方無法繼續施術。
干瘦男人從定身中掙脫出來,臉上又驚又怒。他沒想到一個送外賣的小子能破他的局。
“你是誰?”我問。
男人冷笑了一聲,沒有回答,轉身就往窗戶跑。我追上去,但他已經拉開窗戶,翻了出去。
四樓。
我沖到窗口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只聽到下面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砸在了地上,然后就沒有了聲音。
我站在窗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蠟燭還在燃著,供桌上的餐已經涼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抖。蹲下來,把銅鏡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刻著一個篆體的“林”字。
林?
心里一驚。林正堂的“林”?不可能,林正堂已經被蘇萬象帶走了,正在面壁思過,不可能出來搞事。
但如果不是林正堂,又是誰?
我把銅鏡揣進口袋,拿起羅盤重新感知了一遍周圍的炁場。剛才那個干瘦男人跑了之后,這間屋子的炁場漸漸恢復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么陰冷壓抑。
正準備離開,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陌生號碼:“翠屏山的水深得很,你今晚破的只是一個小小幻陣。不想死的話,別再來了。”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十秒,回復了一句:“你誰啊?”
消息發出去,提示“對方已關機”。
罵了一句,收拾好東西,從404室退出來。走廊里的燈不知道什么時候全亮了,慘白的光照得地板泛著冷光,跟來時完全不一樣。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那個男人的聲音,在電話里和在他面前,是不一樣的。電話里是個女聲,面對面是個男聲。這說明電話里的聲音不是他本人在說話,而是用了別的手段。
而能改變聲音的手段,要么是高科技,要么是“傳音術”——一種可以把自己的聲音通過媒介傳到指定位置的**術法,需要相當的修為才能做到。
也就是說,今晚設局的人,修為遠在我之上。
但他為什么跑了?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夜風吹過來,吹得我打了個哆嗦??戳丝词滞螅瑳]有紅線,沒有血咒的痕跡,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騎上電瓶車,發動車子,駛出了翠屏山小區。
在我身后,六號樓404的窗戶里,燭火還沒有滅。兩根白蠟燭燒得只剩一小截,在無風的房間里,燭焰忽然向左歪了一下,又向右歪了一下,像是在跟什么人告別。
我沒有看到這一幕。
我更不知道的是,在小區的西北角,一棟還沒完工的爛尾樓樓頂,那個穿灰色道袍的干瘦男人正站在那里,用望遠鏡看著我消失的方向。
男人摸了摸臉上的疤,掏出手機。
“喂,他走了?!?br>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東西拿到了?”
“銅鏡被他拿走了。這小子反應比我預想的快?!?br>“沒事,”那個聲音說,“銅鏡本來就是送給他的。你做得很好?!?br>男人愣了一下:“送給他?那不是林家的——”
“不該問的別問。回來吧,下一步棋該走了?!?br>電話掛斷。
男人收起手機,最后看了一眼我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意思,秦家的種,果然不是孬貨。”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爛尾樓的陰影里。
風從樓頂吹過,吹起地上的灰塵和碎石子,在月光下打著旋。
而在我租住的那個隔斷間里,桌上攤開的爺爺的手札,無風自動,翻到了最后一頁。
那一頁上,朱砂筆寫的八個字——“陰陽相濟,五行為基”——忽然變得像血一樣鮮紅。一滴紅色的液體從“陽”字上滲出來,順著紙面慢慢往下淌。
精彩片段
《窮吊絲改命日記》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風水日記”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正堂林道遠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窮吊絲改命日記》內容介紹:兇宅送餐------------------------------------------,我把電瓶車停在了翠屏山小區門口。——6號樓404室,兩份蓋澆飯,一份青椒肉絲一份番茄雞蛋。備注寫著一行字:“到了打電話,不要敲門。”?;氐侥莻€月租八百的隔斷間,泡一碗方便面,刷半個小時短視頻,然后睡覺。明天又是同樣的一天。,抬頭看了一眼小區大門。保安亭的燈是滅的,欄桿半抬著,像一只斷了胳膊。這個小區我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