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肺衰竭，安樂死吧。"
獸醫搖頭，放棄了那匹價值兩千萬的冠軍馬。
我蹲在馬廄角落搬草料，耳朵里卻炸開一聲暴躁的嘶吼——
"放***屁！老子蹄子里卡了石頭，疼的！"
我扔下草料，無視所有人的阻攔。
蹲身，撬開馬蹄鐵，取出一顆拇指大的碎石。
那匹"瀕死"的駿馬，穩穩站了起來。
全場沒人說話。
趙駿馳手里的紅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六個月前，他親手把我從這個馬場趕出去。
六個月后，他兩千萬的馬，只有我能救。
好戲，才剛開場。
第一章
"把那堆草料搬到六號馬廄去。"
管事的把一副破手套甩到我胸口。
我接住，沒說話。
六個月前，天馳馬場一百二十匹***訓練計劃，全是我一手制定的。
六個月后，我在這兒當臨時工，搬一包草料八塊錢，按件結算。
今天是天馳馬場的年度**展示會，各路馬主、**俱樂部的人都來了。
我本來不想接這個活兒。
但房租欠了兩個月，房東的催款短信一天三條。
我低著頭，扛起草料包往六號馬廄走。
"陸衍？"
腳步一頓。
這個聲音，我做夢都能認出來。
方琳。
我前女友。天馳馬場的助理馴馬師。
六個月前，也就是我被開除的那天晚上，她發了一條微信過來。
"我們分手吧，跟趙駿馳在一起了。"
我抬起頭。
方琳穿了一條亮片長裙，妝畫得很精致，胳膊挽著一個男人。
趙駿馳。
天馳馬場老板趙德全的兒子。
踢我走的那個人。
他一身定制西裝，手腕上的表我認識，百達翡麗，少說兩百萬。
"我還以為你離開這行了呢。"方琳上下打量我一遍，目光在我那件起球的工裝上停了兩秒，嘴角牽了一下。
"原來還在搬草料啊。"
趙駿馳摟著她的腰，掃了我一眼。
怎么說那種看法呢。
你路過菜市場，低頭瞟了一眼地上那條死魚。
就那個眼神。
"這不是我們天馳的前任扛把子嘛。"他笑了，聲音很大，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都看過來了。
"怎么，老鄭死了，他的好徒弟就只能搬草料了？"
我攥緊了手套。
指節發白。
老鄭。
我師父。
天馳馬場干了三十年的老馬師，也是一手把我從孤兒院帶出來、養大的人。
八個月前沒了。心梗，死在馬廄里，手里還攥著一把馬刷。
他一走，趙德全就把我踢出了馬場。
理由是"人員優化，你的崗位不再需要了"。
然后他兒子趙駿馳空降，接了我的位子。
一個連馬蹶和馬踢都分不清的少爺，成了天馳馬場的首席馴馬師。
"讓讓，別擋路。"趙駿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搬你的草料去。"
方琳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任何波動。
我忽然想起來，當初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
不是喜歡。
是觀望。
觀望我什么時候能出人頭地。
等了三年，沒等到。
"走了。"她催趙駿馳。"別跟他浪費時間。"
兩個人走了。
我扛著草料，繼續往六號馬廄走。
后槽牙咬得生疼。
草料搬到一半的時候，主展區那邊炸了鍋。
人聲、喊叫、馬嘶，亂成一團。
我放下草料，擠過去看。
是烈風。
天馳的鎮場之寶。上一屆金馬杯冠軍，身價評估兩千三百萬。
這匹棗紅色的駿馬正歪在馬廄里，四條腿發顫，鼻孔噴著粗氣，眼白翻出來一大截。
馬場的首席獸醫蹲在旁邊檢查了半天，站起來，搖頭。
"心肺功能急劇衰竭，體溫在往下掉。"
他轉向趙駿馳。
"趙總，做好安樂處理的準備吧。"
趙駿馳臉色鐵青。
兩千三百萬，說沒就沒了。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幾家競爭對手的馬主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站在人群后面，本來想轉身走。
然后我聽見了。
一個暴躁的、粗嘎的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我腦子里炸開的——
"放***屁！老子蹄子里卡了一塊石頭！疼得站都站不住！這幫蠢貨只會捅老子肚子按老子脖子，誰來看看蹄子啊！"
我愣住了。
渾身的汗毛炸起來。
四下看了看，沒人有任何反應。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