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硯臣斗了十年，最荒唐的一次，是在他被人下藥那晚。
他攥著我的手腕，聲音低得發燙。
“別怕，我會負責。”
第二天，卻聽見顧家的律師吩咐。
“顧總說昨晚的那個女人，讓她開個價。”
我站在自動販賣機前，手里的熱咖啡燙得指尖發疼。
原來負責，也是按錢算。
三個月后，我孕吐到耳鳴，終于鼓起勇氣撥通他的電話。
電話里風雨聲很重，我只聽見。
“別找了。”
“如果真懷了，就讓她消失。”
我掛斷電話，第二天去了另一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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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我帶著女兒回江城。
**進站時，小橙子正趴在我腿上睡得四仰八叉。
三歲半的小姑娘，懷里抱著一只掉了耳朵的小熊，眉頭皺著，嘴巴微張，睡相跟我斗了十年的人一模一樣。
我拍了拍她的小臉。
“小橙子，醒醒，到站了。”
她哼唧一聲，把臉往我外套里埋。
“媽媽，再睡五分鐘。”
“再睡五分鐘，外婆就要自己去手術室了。”
這句話比鬧鐘管用。
她一下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問。
“外婆要**針了嗎？”
“嗯。”
我把她抱起來，一手拖行李，一手托著她的小**。
三十多斤的小姑娘壓在身上，我肩膀酸得發麻。
江城的雨下得又冷又密，風從站臺口灌進來，吹得人骨頭縫都疼。
我離開這里四年。
走的時候，口袋里只有八百塊錢，一張孕檢單，還有一通讓我徹底死心的電話錄音。
回來是因為我媽胃癌早期，我必須回來。
出站口人擠人。
我低頭給小橙子扣**，剛走到商務通道旁邊，腳步突然定住。
玻璃門外，一個男人站在雨幕前打電話。
黑色長大衣搭在臂彎，深灰西裝挺括，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夾壓著一截冷光。
眉眼還是那樣，鋒利、冷淡，像多看他一眼都要先預約。
顧硯臣。
四年沒見，他比以前更像一塊冰。
我下意識往柱子后躲。
偏偏小橙子醒了。
她**眼睛，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眼睛一下亮了。
“媽媽！”
我心頭一跳。
“噓。”
“那個叔叔好像動畫片里的大壞蛋老板！”
我眼前一黑。
“沈知夏。”
她立刻捂住嘴，小聲補充。
“可是他真的好像呀。”
顧硯臣的視線往這邊掃來。
我抱著孩子轉身就走，行李箱輪子撞在地磚縫上，哐當一聲。
小橙子摟著我的脖子。
我幾乎是逃進地下停車場。
直到坐進網約車，我才發現掌心全是汗。
小橙子趴在車窗上，看著雨里的江城。
“媽媽，那個大壞蛋老板是不是認識你？”
“不認識。”
“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好像小熊被我藏起來找不到的時候。”
我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
“小孩不要亂形容。”
“哦。”
她低頭捏小熊耳朵。
我看著她側臉，太像顧硯臣了。
像到我每次看見，心都會疼一下。
四年前，我逃到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小縣城。
租過地下室，做過代賬，給培訓班發過**。
懷孕七個月時，我還在夜市旁邊給人改合同。
生小橙子那天，我大出血。
醫生讓我簽**通知，我手抖得連名字都寫歪了。
護士問：“孩子爸爸呢？”
我說：“死了。”
有些**說久了，自己都差點信了。
可顧硯臣回來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
就已經讓我四年的努力，裂開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