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養妹蘇綿，共用了一場七年的婚約。

我是陳家定下的未婚妻姜晚。

而蘇綿，是我爸媽從貧困山區接回來的養女。

她住我的房間，穿我的禮服，替我見陳家長輩。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認，她比我更像陳家的準兒媳。

每次陳**來驗兒媳，爸媽都讓蘇綿替我出面。

他們說我在鄉下長大，土氣，不會討長輩歡心。

七年的委屈里，好在我的未婚夫陳硯是個例外。

他總說，他娶的是我，不是蘇綿那層假皮。

可就在婚禮前一晚——

我推開婚房門。

“明天她穿這件婚紗，今晚你先替她試試床，好不好？”

陳硯摟著蘇綿，吻落在她鎖骨邊，聲音含笑：

“綿綿，你要是我真正的新娘就好了。”

綿綿，是我養妹的小名。

也是姜家所有人叫得最親熱的名字。

我攥著門把，一邊反胃，一邊把請柬撕成兩半。

我不嫁了，但這場婚禮，必須照常辦。

我要所有人都看到他們骯臟的嘴臉。

………

“姐姐不會來的，她今晚還要陪阿姨試菜呢。”

蘇綿的聲音從門縫里鉆出來，軟得發膩。

我站在婚房門外，半張請柬潮在掌心，紙邊黏住皮膚。

陳硯笑了一聲。

“她來了又怎么樣？”

婚床上的紅被揉出一團皺痕，蘇綿身上的婚紗掛在肩頭，碎鉆扎得人眼疼。

那是我的婚紗。

我舉起手機，按下錄制鍵。

屏幕里，陳硯低頭親她鎖骨邊那顆小痣。

蘇綿抬手擋住胸口，聲音發顫。

“可她才是明天的新娘。”

陳硯捏住她的下巴。

“她擺在臺上當個傀儡夫人就行”

他停了停，又把人往懷里帶。

“你不一樣，你知道怎么讓我高興。”

我咬到舌尖，血味壓在喉嚨口。

三天前，他還握著我的手說：

“晚晚，我娶的是你，不是蘇綿。”

三天后，他讓蘇綿穿著我的婚紗，躺在我的婚床上。

手機錄了兩分十七秒。

我關掉錄制，退回電梯間。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婚房門口貼著大紅喜字，邊角翹起來，歪得刺眼。

足夠了。

足夠讓陳硯、蘇綿，還有把我當擺設的姜家，在明天的婚禮上被所有人看清楚。

我不會現在沖進去撕破臉。

那太便宜他們。

我要讓婚禮照常辦。

我要讓這段視頻，出現在宴會廳最大的LED屏上。

手機響了。

我**聲音劈頭砸下來。

“你死哪兒去了？陳**在酒店等著試菜，你讓長輩等你？”

我看著電梯鏡面里的自己，唇角還沾著一點血。

“我馬上到。”

酒店包廂里，陳**正握著蘇綿的手。

一只綠鐲子套在蘇綿腕上，燈一照，水汪汪的。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我停在門口。

我媽看見我，臉先沉了。

“站那兒干什么？還不過來叫人。”

我走過去，伸手碰那只鐲子。

“這是我的。”

蘇綿往后一縮，眼圈馬上紅了。

“晚晚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阿姨說讓我明天戴著壓場子。”

我媽忙著賠笑。

“綿綿皮膚白，戴著喜慶。你那手粗，別把玉磕壞了。”

陳**端著茶杯看我，從手指看到鞋尖。

“姜晚，女孩子別這么小氣。”

我盯著那只鐲子。

那是外婆留給我撐腰的東西。

現在，它圈在蘇綿手腕上。

門推開。

陳硯進來，襯衫領口松著，鎖骨邊沾了一道淺紅口紅印。

他看見我伸出去的手，眉頭皺起來。

“晚晚，只讓綿綿戴一天。”

我沒接話。

他走到蘇綿身邊，按住她要摘鐲子的手。

“明天賓客那么多，你別為了這點小事鬧笑話。”

蘇綿低頭吸了吸鼻子。

“陳硯哥哥，算了，我摘下來吧。”

陳硯壓低聲音哄她。

“不用，她懂事。”

我看著他。

昨天他說，他會給我一個體面的婚禮。

現在他站在蘇綿身邊，護著我外婆的遺物。

飯桌上，他們商量明天接親。

我媽說蘇綿八字旺夫，明早從我房間出閣，鏡頭好看。

“那我呢？”

“你睡客房，別什么都爭。”

陳硯給蘇綿挑凈魚刺，才淡淡看我。

“晚晚，你不是不想婚禮出岔子嗎？”

我握緊筷子。

他知道，外婆的病房最能壓住我。

我起身說去洗手間。

走廊燈白得晃眼。

我靠在墻邊，打開手機。

一條新消息跳出來。

陸景川發來：

“姜小姐，財產清單、病房轉院手續、律師委托書、酒店控*****都準備好了，等您確認啟動。”

我擦掉嘴角那點血，回復消息

“明天婚禮開始前，全部就位。”

我要他們在最體面的地方，丟盡最體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