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風裹挾著高考后的燥熱，吹得老舊居民樓的窗戶吱呀作響，也吹得凌驍攥著成績單的手指泛白。
紅色的“687”分刺得人眼睛發疼，這是全市前三的成績，是他熬了無數個通宵、拒絕了所有娛樂，拼盡全力攢下的希望——那是逃離這個家、逃離**柳玉茹的唯一**。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凌驍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成績單幾乎要被捏皺。他太了解柳玉茹了，這個口口聲聲說“為你好”的女人，從來只會用她的無知和偏執，親手碾碎他的一切。
“驍驍，媽回來了！”柳玉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親昵，手里拎著一個廉價的塑料袋，進門就四處張望，“快把你成績單拿給媽看看，我跟你王阿姨打賭，你肯定考不上一本，到時候就去你舅舅的工廠上班，一個月也能掙幾千塊，比讀書強多了！”
凌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厭惡和忐忑，把成績單遞了過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媽，我考了687，全市前三，能上北大?！?br>柳玉茹接過成績單，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團，非但沒有半分喜悅，反而臉色一沉，抬手就把成績單摔在了地上，紙張被摔得褶皺不堪，就像凌驍此刻的心。
“687？你糊弄誰呢！”柳玉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的嗓音刺破了午后的寧靜，“我看你就是作弊了！咱們家祖上就沒出過什么文化人，你怎么可能考這么高？凌驍，你太讓我失望了，居然學會騙人了！”
凌驍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彎腰撿起成績單，指尖冰涼，聲音帶著顫抖：“媽，我沒有作弊，這是真的，學校都公布排名了，我可以給你看通知！”
“看什么看！”柳玉茹一把揮開他的手，成績單再次落地，這一次，被她狠狠踩在了腳下，“我看你就是被那些書給教傻了！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還不是要找工作、要掙錢？北大又怎么樣？離咱們家那么遠，你一個人在外頭，媽能放心嗎？”
凌驍看著被踩在腳下的成績單，看著柳玉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心底的期待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寒意和憤怒。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媽，那是我的夢想！”凌驍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嘶吼，“我努力了十二年，就是為了能考上北大，就是為了能離開這里，你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
“夢想能當飯吃嗎？”柳玉茹冷笑一聲，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舅舅說了，只要你去他的工廠上班，他立馬給你安排一個技術崗，包吃包住，一個月五千塊，比那些大學生剛畢業掙得還多！等你攢兩年錢，媽再給你娶個媳婦，生個大胖小子，這日子不好嗎？”
“我不要！”凌驍猛地搖頭，眼眶通紅，“我不想去工廠，我不想一輩子困在這里，我要去上大學，我要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
“你敢！”柳玉茹臉色鐵青，抬手就給了凌驍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房間里回蕩。凌驍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可他沒有哭，只是死死地盯著柳玉茹，眼神里充滿了倔強和恨意。
“我告訴你凌驍，這事由不得你！”柳玉茹喘著粗氣，語氣兇狠，“我已經跟你舅舅說好了，明天你就去工廠報道！你的錄取通知書，我會幫你撕了，省得你看著心*，再胡思亂想！”
“你敢撕我的錄取通知書，我就死在你面前！”凌驍嘶吼著，沖上去就要和柳玉茹拼命，他太清楚了，錄取通知書是他唯一的希望，一旦被撕了，他的人生就真的徹底毀了。
柳玉茹沒想到凌驍居然敢反抗，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憤怒，一把推開凌驍：“你個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么大，為你操碎了心，你居然敢跟我動手？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凌驍被推得一個趔趄，重重地撞在墻上，后腦勺傳來一陣鈍痛。他看著柳玉茹猙獰的臉，心底的最后一絲溫情徹底消失殆盡。他知道，跟這個無知、偏執的女人講道理，就是對牛彈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伴隨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玉茹，在家嗎？我是你哥，柳建國！”
柳玉茹的臉色瞬間緩和了一些，惡狠狠地瞪了凌驍一眼，低聲呵斥：“你給我老實點，不許亂說話！”說完，她快步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柳建國走了進來，身材矮胖，臉上帶著一副精明的算計，目光掃過房間，最后落在了凌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驍驍，聽說你高考完了？考得怎么樣??？”
柳玉茹連忙搶著說道：“哥，別提了，這孩子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張假成績單，還說自己考了687，簡直是癡心妄想！我已經跟他說好了，明天就去你工廠上班，跟著你好好學技術，以后也能有個出息?！?br>柳建國眼睛一亮，拍了拍柳玉茹的肩膀：“還是你想得周到，玉茹！驍驍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以為讀書能有什么用？跟著我干，不出三年，我保證他能獨當一面，到時候****都不是問題！”
凌驍看著眼前這對一唱一和的兄妹，只覺得無比惡心。他清楚地知道，柳建國根本就是想把他當成免費的勞動力，所謂的“技術崗”，不過是在工廠里干最苦最累的活，一個月能不能拿到五千塊都是未知數。
“我不去！”凌驍再次開口，聲音冰冷而堅定，“我要去上大學，我的錄取通知書很快就會到，誰也別想阻止我！”
“嘿，你這孩子還挺犟！”柳建國臉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凌驍，“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都答應了，你就得聽***，不然就是不孝！”
凌驍早有防備，側身躲開，眼神凌厲地盯著柳建國：“我媽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我考了687分，能上北大，這是我的前途，不是你們用來謀取利益的工具！”
“北大？”柳建國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北大又怎么樣？就算你考上了，畢業之后還不是一樣要找工作？還不如現在就跟著我干，少走幾年彎路！我看你就是被豬油蒙了心，不知好歹！”
柳玉茹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驍驍，你舅舅說得對，你就聽我們的吧，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凌驍冷笑，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絕望，“你們所謂的為我好，就是毀掉我的夢想，把我困在這個爛地方，讓我一輩子干最苦最累的活，過最卑微的生活？柳玉茹，你根本就不是我媽，你就是個劊子手，親手毀掉自己孩子的劊子手！”
“你敢罵我？”柳玉茹被罵得臉色慘白，再次抬手就要打凌驍，這一次，凌驍沒有躲，只是直直地盯著她，眼神里的恨意讓柳玉茹不由得停住了手。
柳建國見狀，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玉茹，別跟孩子一般見識。驍驍，我知道你現在心里不舒服，但是你要相信，我們都是為了你好。這樣，我再給你加五百塊工資，一個月五千五，怎么樣？這已經是我能給的最高待遇了?！?br>凌驍沒有理會柳建國，目光死死地盯著柳玉茹：“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到底能不能讓我去上大學？”
柳玉茹咬了咬牙，語氣堅定：“不能！除非我死了，否則你休想離開這里，休想去上什么大學！”
凌驍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再怎么掙扎也沒有用了。這個女人，用“愛”的名義，給了他最致命的傷害。他緩緩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倔強和絕望已經被一片冰冷的平靜取代。
“好，我去工廠?！?a href="/tag/lingxi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凌驍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我的錄取通知書，你不能撕，我要自己收著。”
柳玉茹和柳建國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凌驍居然這么快就妥協了。柳玉茹連忙點了點頭：“好，好，媽不撕，媽不撕，你只要去工廠上班，媽什么都答應你！”
柳建國也松了口氣，拍了拍凌驍的肩膀：“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就要腳踏實地，別總想著不切實際的東西。明天早上八點，我在工廠門口等你，可別遲到了?！?br>凌驍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成績單，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放進自己的書包里。他的動作很慢，很輕，仿佛在呵護著自己僅存的一點希望。
柳建國又說了幾句叮囑的話，便離開了。柳玉茹看著凌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走上前想要拍他的肩膀：“驍驍，這才是**好兒子，以后跟著你舅舅好好干，媽也就放心了?！?br>凌驍側身躲開，沒有看她，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并且反鎖了。
房間里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光線。凌驍靠在門后，身體一點點滑下去，最后坐在了地上。他抱著膝蓋，把頭埋在懷里，壓抑的哭聲終于忍不住爆發出來。
他恨柳玉茹的無知，恨她的偏執，恨她以愛為名的傷害；他恨柳建國的自私，恨他的算計，恨他把自己當成免費的勞動力；他更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不能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夢想被毀掉。
哭了很久，凌驍才漸漸平靜下來。他抬起頭，眼底的淚水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絕。他知道，妥協不是認輸，而是蟄伏。他要去工廠，要假裝順從，然后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到合適的時機，徹底逃離這個牢籠，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凌驍準時起床，穿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背著書包，走出了家門。柳玉茹站在門口，不停地叮囑：“驍驍，到了工廠要好好聽你舅舅的話，別偷懶，多學技術，知道嗎？晚上早點回來，媽給你做好吃的。”
凌驍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徑直往前走。他能感覺到柳玉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充滿了“滿意”，可在凌驍看來，那不過是一種令人作嘔的施舍。
柳建國的工廠在城市的邊緣，是一家小型的五金加工廠，環境簡陋，噪音巨大，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機油味。走進工廠，就能看到工人們穿著沾滿油污的衣服，在機器前不停地忙碌著，臉上滿是疲憊。
柳建國已經在門口等他了，看到凌驍，臉上露出了虛偽的笑容：“驍驍，來了？走，我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給你安排一下工作?！?br>凌驍沒有說話，默默地點了點頭，跟在柳建國身后。柳建國帶著他穿過車間，來到一個角落里，指著一臺老舊的機器，說道：“驍驍，你以后就負責操作這臺機器，主要是加工零件，不難，學幾天就能上手?！?br>凌驍看了一眼那臺機器，機器上布滿了油污，運轉起來發出刺耳的噪音，而且沒有任何安全防護措施。他皺了皺眉，問道：“舅舅，這臺機器沒有安全防護嗎？操作起來會不會有危險？”
柳建國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危險什么？我們這里的工人都是這么操作的，都干了好幾年了，也沒出什么事。你就是太嬌生慣養了，讀了幾年書，就變得膽小怕事了。放心，只要你小心一點，肯定不會出事的。”
凌驍沒有再說話，他知道，跟柳建國講道理是沒用的。他走上前，開始熟悉機器的操作方法。柳建國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見凌驍學得很快，便放心地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好好干，別偷懶，晚上我檢查你的工作量?！?br>凌驍點點頭，目光落在機器上，心里卻在盤算著自己的計劃。他知道，在這里干一天，就離自己的夢想遠一天，他必須盡快想辦法離開。
一整天下來，凌驍不停地操作著機器，手指被油污弄得漆黑，手臂也酸得抬不起來，耳邊的噪音幾乎要把他的耳朵震聾。工人們都在各自忙碌著，沒有人跟他說話，偶爾有人看他一眼，眼神里也充滿了同情和麻木。
晚上下班的時候，凌驍已經累得快要虛脫了。他走出工廠，發現柳建國正在門口等他。
“驍驍，今天干得怎么樣？”柳建國笑著問道，眼神里卻帶著審視。
“還行，已經基本熟悉操作了?！?a href="/tag/lingxi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凌驍淡淡地說道，語氣里沒有一絲情緒。
“那就好?！绷▏c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五百塊錢，遞給凌驍，“這是你這幾天的預支工資，雖然還沒干滿一個月，但是舅舅疼你，先給你點零花錢，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br>凌驍看了一眼那五百塊錢，沒有接。他知道，這五百塊錢，是用他的尊嚴和夢想換來的，他不想要。
“舅舅，我不要?！?a href="/tag/lingxi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凌驍淡淡地說道，“等我干滿一個月，再拿工資吧?！?br>柳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孩子，還挺懂事。行，那舅舅就不勉強你了，等干滿一個月，我一次性給你結工資。”
凌驍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去。他沒有回家，而是繞了一條路，來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個網吧。他需要查一下北大的錄取通知書發放時間，也需要查一下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讓他順利去上大學，擺脫柳玉茹和柳建國的控制。
他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打開電腦，快速地搜索著相關的信息。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凌驍？你怎么在這里？”
凌驍猛地回頭，看到了他的班主任，溫知予。溫知予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女老師，溫柔又負責，一直很看好凌驍，知道他的家庭情況，也知道他的夢想。
“溫老師？”凌驍有些驚訝，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我……我就是來查點東西?！?br>溫知予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又看了看他身上沾滿油污的衣服，眉頭皺了起來：“凌驍，你這是怎么了？高考考得那么好，怎么不去準備錄取通知書的事情，反而穿成這樣？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看著溫知予關切的眼神，凌驍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忍不住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他知道，溫老師是真心為他好，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能理解他的人。
“溫老師，我媽不讓我去上大學?！?a href="/tag/lingxi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凌驍的聲音嘶啞，帶著委屈和無助，“她讓我去我舅舅的工廠上班，還說讀書沒用，她還想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溫知予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心疼：“怎么能這樣？凌驍，你考了全市前三，這是多么難得的機會，怎么能因為***無知，就毀掉你的前途？”
“我跟她講道理，可她根本不聽，她說她都是為了我好。”凌驍的淚水終于滑落，“溫老師，我真的不想去工廠，我想去上北大，我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可我沒有辦法，我斗不過她，也斗不過我舅舅?！?br>溫知予連忙從包里掏出紙巾，遞給凌驍，輕聲安慰：“凌驍，你別難過，也別放棄。這是你的前途，不能就這么被毀掉。你放心，老師一定會幫你，一定會讓你順利去上大學?！?br>凌驍抬起頭，看著溫知予，眼神里充滿了期待：“溫老師，你真的能幫我嗎？”
“當然能。”溫知予堅定地點了點頭，“你的錄取通知書很快就會發放，到時候我會親自給你送過去，并且跟**好好談談。如果她還是不同意，我們可以尋求教育局的幫助，甚至可以通過法律途徑，維護你的合法權益。你是未成年人，有接受教育的**，任何人都不能剝奪?！?br>聽到這話，凌驍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看著溫知予，重重地鞠了一躬：“謝謝溫老師，謝謝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用謝，這是老師應該做的?！睖刂栊α诵Γ牧伺乃募绨?，“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顧自己，別放棄，也別跟**硬碰硬，等錄取通知書到了，我們再想辦法。對了，你這幾天是不是一直在工廠上班？”
凌驍點了點頭：“嗯，我**我去的，我沒辦法，只能假裝順從，不然她會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也好，你先暫時順從她，別讓她起疑心?！睖刂椟c了點頭，“我會盡快聯系你，你也別太著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了，這是我的電話，你要是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br>凌驍接過溫知予遞過來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里，像是珍藏著一份希望?！爸x謝溫老師，我知道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家吧，別讓**擔心，也別讓她起疑心?！睖刂瓒诘?。
凌驍點了點頭，跟溫知予道別后，便離開了網吧。走出網吧，晚風一吹，凌驍的心情好了很多。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在戰斗，溫老師會幫他，他還有機會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回到家，柳玉茹已經做好了晚飯，看到凌驍回來，連忙迎了上去：“驍驍，你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今天累不累??？”
凌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衛生間，洗手吃飯。他現在不想跟柳玉茹說任何話，他只想盡快等到錄取通知書，盡快離開這個家。
吃飯的時候，柳玉茹不停地給凌驍夾菜，絮絮叨叨地說著工廠里的事情，叮囑他要好好干，跟同事搞好關系，別惹事。凌驍只是默默地點頭，偶爾嗯一聲，全程沒有主動說話。
柳玉茹也沒有察覺出什么異常，只當凌驍是累了，或者是還在生氣，并沒有放在心上。她心里盤算著，只要凌驍在工廠里干習慣了，就不會再想著去上大學了，到時候她也就放心了。
接下來的幾天，凌驍每天都按時去工廠上班，假裝順從，認真操作機器，從不偷懶，也從不抱怨。柳建國和柳玉茹都很滿意，覺得凌驍終于想通了，不再執著于上大學了。
可他們不知道，凌驍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他每天下班都會去網吧，查錄取通知書的發放時間，也會跟溫知予聯系，了解事情的進展。溫知予告訴她，錄取通知書已經在路上了，大概再過兩三天就能到學校，到時候她會第一時間給凌驍送過去。
凌驍的心里充滿了期待，他每天都在倒計時，盼著錄取通知書快點到來。他知道，只要錄取通知書一到，他就有機會擺脫柳玉茹和柳建國的控制，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可就在錄取通知書快要到的前一天，意外發生了。
那天下午，凌驍正在工廠里操作機器，突然，機器出現了故障，高速運轉的齒輪猛地卡住，巨大的沖擊力把凌驍的手卷了進去。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全身，凌驍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