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對于男人來說，人生有兩大喜事：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院里的酒氣、笑聲早被風刮沒了，賓客們喝得東倒西歪，吵吵嚷嚷地出了院門，腳步聲越遠越淡，最后只剩院子里兩盞照亮馬燈，昏昏黃黃地照著，把倆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貼在泥地上晃悠。，拽著李長根的胳膊就往西邊新房扯，用手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小。，眼神總往新房飄，心里跟明鏡似的，壓低了嗓門，湊到他耳邊念叨：“快去快去！丫頭年紀小、膽子小，頭回跟生人住一屋，指定慌得不行;你睡覺輕點，知道心疼人，別嚇著她，聽見沒？知道了娘。”李長根臉“唰”地就紅了，撓了撓后頸，耳朵尖都透著熱。，腳底下跟墜了鉛似的，心里頭亂得慌。雖說拜了堂、入了洞房，倆人名義上是夫妻，可他半點兒歪心思都沒有，就想著進屋陪著那小丫頭，別讓她一個人害怕。，油燈點得亮亮的，燈芯跳著小小的火苗，映得滿屋子都泛著暖紅。，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丫頭身上的少女氣息，飄進鼻子里。他下意識地上下打量了丫頭一番，心里頭莫名一軟，又摻著幾分無奈。，空蕩蕩的，跟掛在竹竿上似的，胸前若隱若現兩個小小的圓包，說不清是她本就嬌小，還是衣服太肥襯的。，規規矩矩垂在肩頭，發梢還沾著點碎絨線，想來是白天梳頭發時沒摘干凈。，連脖子都透著嫩白，唯獨一雙手，不安地**衣襟，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傷口，有的結了薄痂，有的還泛著紅，不用想也知道，是以前在牛棚時，被柴禾、石頭劃的。，順著他進屋的動作，一點點追過來，眼神里裹著怯生生的依賴，又摻著幾分白天被兇后的畏懼。，心里頭七上八下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她憋得慌，想尿尿，可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說錯話、做錯事，再惹長根哥生氣。，丫頭肚子一陣痙攣，一股尿意猛地涌上來，急得她額頭冒冷汗，臉都白了。
她慌慌張張地想往屋外跑，可是，剛要起身，身子一僵，溫熱的尿液就順著褲腿流了下來，順著褲腳滴在炕沿上，不僅濕了褲子，連身下的紅炕褥都洇出了一**濕痕，深色的水漬在紅布上，格外扎眼。
“嘶……”李長根先聞著了一股尿騷味，再低頭一看炕褥上的濕痕，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當即起身，上炕，猛地推開了窗戶。
深秋的夜風“呼”地一下灌進來，帶著透骨的涼，吹得丫頭打了個寒顫，趕緊縮了縮脖子，把胳膊往袖子里攏了攏，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油燈的火苗被風吹得突突直跳，映得屋里忽明忽暗，剛才還殘留的一點暖氣，瞬間就被夜風抽得干干凈凈，連炕沿都感覺涼得冰手。
李長根轉頭看向丫頭，她死死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腦袋快埋到胸口了，劉海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可那股愧疚和害怕，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像只做錯事、等著挨打的小孩子。
李長根心里一緊，那點煩躁瞬間就沒了，只剩下心疼。
他走過去，語氣盡量放平和，可話一出口，還是有點生硬：“把褲子脫了。”
丫頭本能地按住褲腰，身子往炕里縮了縮，眼神里滿是驚恐，像是怕他打自己。
可轉念一想，娘臨走前反復叮囑她，“要順從長根哥，好好伺候他，別惹他生氣”
她又慢慢松開了手，指尖抖得厲害，連胳膊都在顫，單薄的身子跟風中的蘆葦似的。
李長根伸手，小心翼翼地幫她往下拽粗布褲子，不經意間瞥見她白皙纖細的腿，臉“唰”地就紅透了，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抓起濕褲子的干處，胡亂在炕褥的濕痕上擦了擦，動作又輕又急，生怕弄疼她。
擦完，他把濕褲子遞到丫頭手里，聲音都有點發飄：“先拿著，俺去打水。”
他轉身就往外跑，腳步都有些慌亂，跑到灶房，手忙腳亂地燒了點熱水，又兌了些涼水，用手試了試溫度，不涼不熱剛好，才端著水盆，一步三回頭地進屋，把水盆放在炕邊的小板凳上，聲音壓得更低了，語氣溫和了很多：“丫頭，過來洗洗，洗干凈好睡覺。”
丫頭攥著濕褲子，杵在地上跟根木頭似的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水盆里的溫水，大氣都不敢喘。
長根哥是讓她洗褲子，還是讓她洗腿啊？她記不清娘教過她這些，又不敢問，生怕一問，長根哥又跟白天似的吼她，手腳僵著，半點不敢動，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李長根看著眼前這傻愣愣的媳婦，心里頭百感交集，酸的、澀的、疼的，攪在一起，堵得慌。
他想起昨天晚上，跟娘在灶房的那番對話，聲音還在耳邊響。
那會兒，娘把他叫到灶房，語氣鄭重得很。
娘說：“根兒，娘給你尋了個媳婦，就是丫頭。”
李長根一下子就激動了，嗓門都提高了八度，急得直跺腳：“娘！你讓我娶她？她……她是傻子啊！咱們家就算再窮，也不能娶個傻子進門吧？”
“根兒！你閉嘴！”長根娘拍了一下灶臺，聲音也沉了下來，語重心長地勸他，“做人得有良心！丫頭她爹王生，是替了你啊！他是替你承受了劫難，你才能好好站在娘眼前，才能有今天！”
長根**眼睛紅了，抹了把眼角，接著說：“再說丫頭多可憐，爹娘都沒了，唯一的親姐姐，也走了，世上連個親人都沒有。現在除了嫁給你，能護著她，還有啥法子？她傻是傻，可心善，還能幫著家里干干活、能給你生娃，咋就不能娶了？”
她盯著李長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告訴我，眼下緊急狀況，你有別的法子護著她嗎？”
李長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長根想起王生，想起他含淚的囑托，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