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衍是保送生。
為了校花，他要退學(xué)。
我攔住了他。
他保送成功，功成名就。
校花愛上混混，一尸兩命。
婚禮那晚，他把我扔給一群混混。
予薇受的苦，你替她嘗嘗。
我死了。
帶著他不知道的孩子。
再睜眼，他又說要退學(xué)。
這次，我沒攔。
第一章
我是被疼醒的。
不是什么隱喻，是真的疼。
胃里翻涌的酸水，后腦勺鈍痛，還有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被撕碎過的痛覺殘留。
上一秒，我還躺在那間出租屋里。
渾身是血。
肚子上被踹過的地方已經(jīng)沒了知覺。
天花板上的燈泡搖搖欲墜。
門外那群人散去時的笑聲，一陣一陣鉆進(jìn)耳朵。
我記得賀衍。
他站在門口。
西裝筆挺，袖扣上還沾著婚宴上的紅酒漬，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他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話。
予薇受的苦，你總該嘗嘗了。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
我的意識也跟著一起墜進(jìn)了黑暗。
我以為我死了。
但我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日光燈管。
白得刺眼。
前排的椅子。靠窗的位置。黑板上歪歪扭扭的粉筆字。
距高考還有187天。
耳邊有一個聲音。
我的決定已經(jīng)做了，誰攔也沒用。
賀衍。
十八歲的賀衍。
穿著白色校服，瘦高，頭發(fā)有點長，眼睛亮得驚人。
他站在講臺旁邊，面對全班四十二雙眼睛，語氣平靜但堅決。
我決定退學(xué)。去復(fù)讀班。
全班一片嘩然。
他是保送生。全市唯一一個走競賽保送清北的名額。
只要他不作死，下學(xué)期開學(xué)就能直接去報到。
但他說他要退學(xué)。
理由所有人都知道——江予薇。
隔壁班的校花，去年高考失利，今年在復(fù)讀班。
賀衍說他要放棄保送，去復(fù)讀班陪她考一年。
班主任王老師氣得臉發(fā)青，拍著桌子罵他瘋了。
幾個關(guān)系好的男生拉著他胳膊，嘴里全是別沖動。
沒人拉得住。
上輩子，這個時候，是我站起來的。
我是他同桌。
我拉著他的袖子，急得眼圈發(fā)紅——你瘋了嗎？保送清北你不去？為了一個女生你連前途都不要了？
他猶豫了。
就是那一猶豫，班主任趁**了電話叫來了**媽，學(xué)校出面施壓。
賀衍最終沒走成。
他保送成功。四年名校，畢業(yè)進(jìn)大廠，三十歲前做到VP。
功成名就。
而江予薇，在復(fù)讀班遇到了校外混混趙猛。
懷了孕。
出了車禍。
一尸兩命。
賀衍把這筆賬，算在了我頭上。
如果不是你攔我，我就能去陪她。她就不會遇到趙猛。她就不會死。
他用了八年。
接近我、追我、娶我。
我以為他終于放下了。
我以為他是愛我的。
婚禮那晚，他親手把真相塞進(jìn)了我喉嚨，連同那些混混一起。
可他不知道，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他不知道。
他也不會知道了。
因為——我死了。
又活了。
講臺旁邊，十八歲的賀衍還站著。
他在等。
他的眼神掃過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
帶著一絲試探，一絲期待。
他在等我紅著眼眶拽住他的衣角。
我低下頭。
翻開了數(shù)學(xué)課本。
教室里嗡嗡的議論聲繼續(xù)著。
賀衍站了幾秒，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
他等了我整整十秒。
我沒有抬頭。
他走了。
摔門的聲音震得黑板上的粉筆灰撲簌簌往下掉。
整個教室安靜了一瞬，然后炸開了鍋。
有人說賀衍瘋了。
有人說情種一個。
有人偷偷看我，等著看我哭。
我沒哭。
我握著筆，在課本第一頁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這輩子，不為任何人活。
放學(xué)的時候，王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
蘇辭，你跟賀衍關(guān)系最好，你去勸勸他。
上輩子，我點了頭，跑去找賀衍。
這輩子——
王老師，他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
王老師愣住了。
我太了解這個人了。他認(rèn)定了的事，誰都攔不住。我頓了一下。他要退就退吧。
我轉(zhuǎn)身就走了。
身后傳來王老師的聲音——蘇辭！你這孩子怎么——
我沒回頭。
回到家，關(guān)上房門。
我靠著門板坐在地上，把前世到死都刻在骨頭里的記憶，一條條捋清楚。
賀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