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合川理工通知書那天，我在垃圾桶里拼出了被撕碎的志愿填報單。
第一志愿赫然寫著：合川理工大學。
我填的是清華大學計算機系。
竹馬女友蘇念抱住我的手臂：別難過，去哪都一樣的。
十年青梅情，我信了她整整八年。
八年后我才知道——
改我志愿的人，就是她。
而此刻的我，是一家估值兩百億公司的幕后老板。
蘇念，你改走了我的清華。
這次，我來改你的命。
第一章
高中畢業十年聚會。
地點定在市中心新開的米其林餐廳，人均消費一千二。
我到的時候，包間里已經坐了二十幾個人。
推門進去的一瞬間，所有目光掃過來，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迅速收回。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掃一眼就知道你不值得多看。
我穿了件兩百塊的灰色外套，球鞋是去年打折買的。
在這個包間里，我格格不入。
蘇念坐在C位。
她旁邊是錢浩然。
蘇念穿了一條酒紅色絲絨長裙，鎖骨上掛著一顆鉆石吊墜，手腕的卡地亞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錢浩然半摟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端著威士忌。西裝袖口的定制袖釘泛著金光，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比我三個月工資還貴。
他們兩個往那一坐，其他人自動矮了一截。
張超第一個開口：哎呦，陸澄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呢！來來來，坐這邊。
他一邊說，一邊把我往角落的位置引。
離C位最遠的角落。
我笑了笑，坐下來。
我旁邊是李磊，高中時候坐我后排的。當年抄我數學作業抄了三年，現在在一家外貿公司做主管。
他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但聲音大到半桌人都能聽見：老陸啊，你現在在干嘛呢？聽說還在寫代碼？
我點了點頭：嗯，在一家公司做技術。
他嘴角一撇：嘿，你當年高考多少來著？六百九十八？
他特意把數字咬得很重。
然后扭頭對張超說：六百九十八分，去了合川理工。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這事兒。
桌上安靜了兩秒。
那種安靜不是尷尬，是集體看笑話前的短暫蓄力。
然后錢浩然笑了。
他那種笑法很特別——不是嘲笑，是憐憫。
憐憫比嘲笑惡心十倍。
他端著酒杯，聲音不大，但整個包間聽得清清楚楚：高考成績再高，選了個三流大學，到頭來不也就那樣嗎？人生啊，選擇比努力重要。
他說完，還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看一個證明他理論的樣本。
蘇念拉了拉錢浩然的手臂，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浩然，別這么說嘛，陸澄他當年可能就是……
她停住了，好像不知道該怎么替我圓。
錢浩然擺了擺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替老同學惋惜。
他舉起杯子，沖我遙遙一敬：對吧，老同學？
我握著面前的水杯。
礦泉水。服務員問我喝什么酒，我說不喝。
指關節泛白。
沒說話。
張超趕緊岔開話題，開始搞什么同學成就排名。
排來排去，錢浩然第一。浩恒地產繼承人，身家幾十億，沒有懸念。
蘇念是他的女朋友，跟著沾光，第二。
排到最后，有人說：陸澄呢？
李磊接話：老陸就不排了吧，人家心態好，不在乎這些。
幾個人笑了。
那種笑，不是善意的，是把你踩進泥里之后的輕松。
我從頭到尾沒接話。
酒過三巡，我起身去了洗手間。
站在鏡子前沖了把臉，冷水順著下巴往下滴，落進洗手池里，滴答滴答。
擦干手往外走。
剛推開門，隔壁女洗手間的門沒關嚴，兩個聲音飄了出來。
蘇念和她閨蜜何蕓。
何蕓的聲音帶著酒勁，有點大：蘇念，你說陸澄這人也是搞笑，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志愿的事吧？
我的腳釘在地上。
左腳邁出去的動作僵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蘇念的聲音沉了一下：你喝多了，別亂講。
何蕓嗤笑了一聲：怎么了，心虛啊？當年要不是你把他第一志愿從清華改成合川理工，人家現在說不定比錢浩然還牛呢。
蘇念壓低了嗓子：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能不能別提？
何蕓的聲音混著水聲：行行行，不提。反正你現在跟錢浩然過得滋潤，管他呢。哎，你那個卡地亞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