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大伯替父頂罪入獄，出獄那天，全家沒人去接。
奶奶反鎖大門，爸爸站在院里，指著我的鼻子厲聲說：“周燃，他是個罪犯！我們周家沒這個人！誰敢理他，就給我滾出去！”
我才十歲，嚇得不敢說話。
深夜，我還是偷偷給他端去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
那個記憶里高大的男人，如今瘦得脫了相，接過面時，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抖得厲害。
他沒吃，而是直挺挺地跪下，對著我，一下，一下，把頭磕在濕冷的泥地上，額頭滲出了血。
我長大后，他已經去世了。
獨自死在陰暗潮濕的出租屋，三天后才被房東發現。
遺物只有一個生了銹的鐵箱。
我抱著鐵箱回家，爸爸看到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沖過來就要搶：“你從哪兒拿的？！給我！”
我死死抱住，第一次敢于頂撞他：“爸，大伯死了。你連他最后一程都不送。至少，讓我看看他留下了什么。”
他看著我，眼里的驚恐和絕望，讓我心頭發冷。
這個箱子里，藏著我們一家人，二十年的真相。
1.
社區工作人員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在公司加班，對著一堆報表焦頭爛額。
“喂，請問是周建軍先生的家屬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公式化，卻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周建軍。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猛地刺進我的記憶深處。
是我大伯。
“我是他侄女，周燃。請問有什么事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是這樣的，周小姐。你的大伯，周建軍先生，于三天前被發現在其租住的出租屋內去世。我們通過他留下的少量物品，才找到了您的****。希望家屬能盡快過來處理一下后事。”
“去世了？”
我腦袋嗡的一聲，外面的車水馬龍和辦公室的鍵盤敲擊聲瞬間都消失了。
死了。
那個給我磕頭的大伯，死了。
死在了無人知曉的出租屋里，直到**腐爛發臭，才被鄰居察覺。
我掛了電話，手腳冰涼。
第一時間，我把電話打給了我爸，周建國。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麻將碰撞的嘈雜聲。
“喂？燃燃啊，什么事？爸這兒正忙著呢。”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爸，大伯……大伯他去世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連麻將聲都停了。
我能想象到，我爸夾著煙的手僵在了半空。
幾秒鐘后，他冷硬的聲音傳來：“死了就死了。一個**犯，有什么好說的。這事你別管，也別跟**和你奶說，晦氣。”
“爸！”
我忍不住拔高了聲音，“那是我大伯！是你親哥！他死了，我們總得去……”
“去什么去！”
他的聲音暴躁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我沒這個哥！你再提他，這個月生活費別想要了！嘟……嘟……嘟……”
電話被他粗暴地掛斷。
我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寫字樓大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周圍的人都在忙碌地生活，歡笑、交談、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而我的大伯，卻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孤獨地結束了他的一生，連一個收尸人都沒有。
我請了假，按照社區給的地址，打車去了那個陌生的城中村。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飯菜餿掉的酸味，狹窄的巷子里，污水橫流。
我捂著鼻子，在一棟幾乎要看不出原色的居民樓前停下。
房東是個體態臃腫的中年女人，看到我，撇了撇嘴：“總算來人了。再不來，我這房子都租不出去了。晦氣死了！”
她領我上了三樓，打開一扇破舊的木門。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撲面而來，我差點吐出來。
房間很小，小到一張床、一張桌子就占滿了所有空間。
床上只鋪著一張看不出顏色的薄被，桌上放著一碗已經長出綠毛的泡面。
這就是大伯最后的棲身之所。
我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房東不耐煩地催促：“**已經來過了，說是突發心梗。喏，他所有東西都在這兒了，你趕緊收拾收拾，我好找人來打掃消毒。”
她指了指床底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個半米長的鐵皮箱子，上面掛著一把老舊的銅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