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窮鬼，奇葩天價訂單------------------------------------------，江城暴雨剛停。，路面的積水映著昏黃路燈，整條街安靜得像墳場。，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慢悠悠晃蕩，后座外賣箱里還剩三份沒人要的退單，手機屏幕亮著，配送軟件上的熱力圖已經從深紅褪成淡灰，這個點，全城還在跑的單子不超過二十個。“收工收工。”，掏出煙盒，發現最后一根煙已經受潮了，罵罵咧咧地塞回去，掏出手機看了眼賬戶余額：一三六零。。。。，感覺自己的未來和這根受潮的煙差不多，點不著，扔了又可惜。，配送群里彈出消息。（胖子）：“晝哥，還跑呢？差不多得了，回去擼串啊！“（胖子）：“我剛收工，站點就剩你一個了，別卷了“：“差錢“（胖子）：“艸，誰不差錢？我**下個月房租還沒著落呢“（胖子）：“但也不能拿命跑啊，凌晨兩點，剛下過雨，路上滑得要死，你摔了連個叫120的人都沒有“
林晝瞥了眼屏幕，懶得回。
他當然知道危險，但深夜溢價單是真的香，白天一單四塊五，晚上這個點能跑到十二塊，要是遇上暴雨天，平臺直接翻三倍。
沒辦法，窮學生沒有挑活的**。
林晝，二十二歲，江城大學中文系大三在讀。家里條件不好，學費靠助學貸款頂了大頭，剩下的生活費全靠自己跑外賣掙。他不抽煙不喝酒不談戀愛，最大的消費是每個月買兩本實體書，最大的夢想是畢業后找個清閑工作躺平。
“唉。”
他嘆了口氣，正準備關掉軟件回家，屏幕突然彈出一單。
叮。。
“系統派單·深夜優選“
“訂單編號：202411****“
“配送費：188元“
林晝的眼前猛地一亮。
一百八十八？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軟件出*ug了。深夜溢價單一般也就三四十塊錢，一百八十八他跑了兩年外賣都沒見過。
手指已經先于大腦點開了詳情頁。
然后他愣住了。
“訂單詳情“
“顧客昵稱：無“
“收貨姓名：無“
“****：無“
“收貨地址：江城城郊錦繡花苑·獨棟3號“
“商品備注：（無餐品）空手上門，敲門三聲，代為送嫁，切勿多言。“
“配送費：188元“
林晝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十秒。
他首先確定的是一件事：不是系統*ug，確實是有人下的單。
然后他確認第二件事：三無訂單，沒名字、沒電話、沒頭像，這在平臺機制里幾乎不可能存在，因為實名制和手機號驗證是硬性門檻。
最后他確認第三件事：送嫁。
代為送嫁。
林晝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四周。
街道空曠，路燈昏黃，遠處的居民樓黑漆漆一片，只有零星幾個窗戶亮著。空氣里的濕冷感好像突然加重了幾分，后脖頸隱約發涼。
“靠，惡作劇吧。”他嘀咕了一聲。
現在富二代整人的手段越來越離譜了，專門挑深夜搞這種詭異訂單，估計就等著看他嚇得退單的截圖發朋友圈。
可一百八十八塊錢的配送費是真的。
實打實的，到賬就是錢。
林晝心算了一下：一單頂他平時跑四十單，跑完這單，學費缺口就能縮小到兩千八，房租能寬限三天，月底前就不用天天熬夜了。
他正猶豫著，脖頸間那枚祖傳玉佩突然微微一涼。
那種涼意很奇怪，不是金屬或玉石接觸皮膚的溫度感，而是像有人在他后頸輕輕吹了一口氣，涼颼颼的，直往骨頭縫里鉆。
林晝低頭看了眼玉佩。
這是他爺爺臨終前塞給他的，說是什么林家祖傳的玩意兒，讓他貼身戴著，別摘下來。玉佩不大，成年人拇指大小，通體青白，但邊角有個明顯的缺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磕掉了。
看起來就像是地攤上二十塊錢的舊貨。
林晝摸了摸玉佩，涼意又消失了。
“降溫了。”他自我解釋了一句，把領口拉鏈拉到最頂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三秒。
叮。
接單成功。
“富貴險中求嘛。”林晝自言自語，試圖用這句話給自己壯膽，但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聽起來反而更瘆人了。
他重新發動電動車，車燈照亮前方濕漉漉的路面，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細碎的水花。
出發前他還是沒忍住，給王浩發了條消息。
林晝：“胖子，你知道錦繡花苑在哪兒嗎？“
消息發出不到十秒，王浩直接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過來，鈴聲在深夜響得刺耳，林晝趕緊接通。
“******！”王浩的聲音炸開，“你接那個單了？！”
“你看見了啊？”
“廢話！群里都炸了！剛才是系統直接跳的單，所有人都看見了，但沒人敢接！地址是錦繡花苑啊，**！”
林晝皺眉：“怎么了？”
“你不知道錦繡花苑是什么地方？”王浩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明顯的緊張，“城郊那個別墅區啊，十年前就荒了，整片小區沒人住，物業都撤了，鬼城一樣！”
“沒人住怎么還有人點外賣？”
“問題就在這兒啊！”王浩急道，“十年前那個小區出過事，有一棟獨棟別墅，是大戶人家給兒子結婚準備的婚房，婚禮當天，新娘子從三樓掉下來摔死了，當場就沒氣兒了！”
林晝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
“然后呢？”
“然后婚禮就黃了啊，那棟房子也廢棄了，但附近的人都說，每到半夜那棟房子就亮燈，窗戶上能看見紅影，還有人聽見里面有人哭，哭得可瘆人了。”
王浩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最邪門的是，那棟房子每年到新娘忌日那天，門口就會貼新的喜字，掛紅燈籠，像是一直在等人結婚。”
林晝沒說話。
“你說那是不是鬧鬼？”王浩急了，“晝哥，聽兄弟一句勸，退單吧，一百多塊錢不值得拿命去賭。”
林晝沉默了幾秒。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訂單頁面安安靜靜地待著，配送費188元，備注里的“代為送嫁”四個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又看了眼賬戶余額。
然后他抬起頭，深吸一口氣。
“胖子。”
“嗯？”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王浩被他問得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晝的聲音很平靜，“如果真的有鬼，我跑了兩年夜班外賣，早該遇上了。如果真的沒有鬼，那這就是一單普通的外賣，地址偏遠點而已，我白賺一百八十八。”
王浩被他這套邏輯整不會了：“可萬一……”
“沒有萬一。”林晝打斷他，“你是信封建**的人嗎？”
“我當然不信！但是……”
“那不就結了。”林晝語氣輕快起來，“你一個社會**好青年，怎么能被封建**嚇住？這是覺悟問題。”
王浩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林晝沒給他繼續勸的機會：“行了，我跑完這單就回去，你幫我留兩串烤腰子，錢從你借我的三百里扣。”
“***……”
嘟。。。
林晝掛了電話。
車燈照亮前方的路，兩側的行道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枝葉上的雨水被抖落，在燈光下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子。
他把手機架在車把上，看了眼導航。
距離目的地還有八公里。
城郊的路越來越窄，路燈越來越稀疏，兩側的建筑從居民樓變成低矮的廠房，又從廠房變成****的荒地。
空氣越來越冷。
林晝看了眼電動車的溫度顯示：19度。
現在是六月，白天的氣溫三十四度，凌晨就算降溫也不可能降到十九度。
他摸了摸后脖頸，那股涼意又回來了。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貼在他身后，安靜地、耐心地，跟著他。
“別自己嚇自己。”林晝低聲罵了一句，擰了擰車把加速。
可他的余光瞥見路邊的一棵樹時，整個人猛地一僵。
那棵樹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紅喜字。
被雨水泡得發白，但依稀能看出是大紅的“囍”字。
林晝咽了口唾沫，目光順著路往前看。
路兩側的樹上，每隔幾米就貼著一張。
密密麻麻。
像是一條通往某個地方的指引。
他低頭看了眼導航，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公里。
車把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訂單頁面自動彈出一行小字，字體猩紅，一閃而逝：
“配送員已進入指定區域，請準時送達，切勿延誤。“
林晝盯著那行字，心跳開始加速。
他接了兩年的外賣訂單，從沒見過這種系統提示。
不是平臺的標準話術，不是短信通知，而是直接嵌在訂單頁面里，像是一早就寫好，只等他進入這個區域就自動彈出來。
他又看了眼那行字，想截圖，可手指剛碰到屏幕，那行字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訂單頁面最底下，多了一行灰色小字，字體極小，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配送失敗，命格折損。“
林晝握著車把的手微微發抖。
有種玄學血脈深處的直覺，有什么東西，從自己接下這單外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電動車停在路邊，打開外賣箱翻了翻。
箱子里有三樣東西：祖上留下的一本殘缺泛黃的《林家驅鬼錄》、一張他照著古籍臨摹的手繪鎮邪符、一卷外賣透明膠帶。
就這些。
林晝看著這三樣東西，沉默了五秒。
“末代天師混成我這個樣子，也算前無古人了。”
他把東西塞回箱子，重新上路。
遠處，城郊的黑暗中，隱約可見幾棟別墅的輪廓。
其中一棟，亮著暗紅色的燈光。
像是深夜的眼睛，安靜地、耐心地，等他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