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手里捏著那部屏幕已經有些劃痕的手機。，頭發隨意扎成低馬尾，臉上架著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鏡。周圍的賽車**們打扮得光鮮亮麗，襯得她像誤入片場的路人。。，只是為了看江一帆比賽。。他在電話里興奮地說過無數次，只要這場贏了，就能進入職業聯賽的預備隊。韓知意專門請了半天假，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趕過來。，江一帆還沒到。，聽著嘟嘟的等待音，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面的小石子。“喂，知意。”電話那頭的江一帆聲音有些發緊，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一帆，你到哪了？比賽快開始了。”韓知意壓低了聲音，怕被旁邊的人聽見。。“知意，我……我可能趕不過去了。”江一帆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我出事了。”：“什么意思？你人怎么樣？人沒事，就是——我騎車出來的時候，撞了一個人。”江一帆說這話時像在用力吞咽，“一個女孩，騎著電動車橫穿馬路，我沒剎住……”。“撞得嚴重嗎？你呢？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真的。但是那個女孩……她被送進急救室了。”江一帆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現在在醫院，走不開。”
急救室。
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韓知意心口。
“哪家醫院？我過去找你。”
“不用了知意，你過來也沒用，這邊……”江一帆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冷厲的質問聲。
韓知意隱約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克制，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然后電話就斷了。
她再撥過去，無人接聽。
市第一人民醫院，急救中心。
走廊里的白熾燈照得人睜不開眼，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江一帆坐在急救室門外的塑料椅子上，低著腦袋，雙手撐在膝蓋上。他的外套袖口上還有血跡，不是他自己的，是那個女孩的。
他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幾分鐘的畫面——他趕時間，車速太快，拐彎的時候視野被路邊停的貨車擋住，等看到那個女孩時，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電動車被撞出去好幾米，她整個人摔在地上，身邊散落著舞蹈演出服和化妝包。
江一帆沖過去的時候，女孩的額頭上全是血，但她竟然還睜著眼，嘴里含混地說了句什么，好像是“演出”之類的詞。
然后救護車就到了，警也報了。
醫生說可能有顱內出血，要立即手術。
手術室的燈亮起來的時候，江一帆覺得那道光刺得他想哭。他蹲在墻角，給韓知意打了那通電話。
剛掛斷，走廊盡頭就傳來一陣沉悶有力的腳步聲。
不是普通人的步伐，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讓路的壓迫感。
江一帆抬起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正朝這邊走來。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五官冷峻得像是刀削出來的。走廊里好幾個護士看到他，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竊竊私語。
江一帆認出了他。
賀司。
賽車圈里沒有人不認識賀司。二十六歲，國內最年輕的頂級賽車手，三屆**錦標賽冠軍，無數品牌的御用車手，這個人就是活著的傳奇。
可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賀司走到急救室門前，目光落在“手術中”三個字上，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這時，一個護士從里面推門出來，賀司攔住她，聲音低沉：“賀雪菲怎么樣？”
“病人正在手術，您是家屬？”
“我是她哥哥。”
江一帆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椅子上。
那個他撞到的女孩——姓賀。
是賀司的妹妹。
護士簡單說明了情況，賀司聽完之后，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視線終于落在江一帆身上。
那眼神并不兇狠，甚至算得上平靜，可就是這樣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讓江一帆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你撞的？”
賀司的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江一帆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兩下：“對不起，我當時——”
他的話沒有說完。
賀司一步跨過來，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往墻上一甩。江一帆的后背重重撞上墻壁，痛得悶哼了一聲。
“她今年才二十二歲。”賀司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江一帆能聽見，“她今天要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演出，準備了三個月，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
江一帆說不出話來。
他看到了賀司眼里的東西，那不是憤怒，比憤怒更可怕——那是心疼，是恐懼，是一個人差點失去至親時才有的那種近乎失控的情緒。
賀司松開他的衣領，退后一步，語氣恢復了那種不帶感情的冰冷：“事故認定結果出來之后，該賠的賠，該追究的追究。我不是她，不會替她說沒關系。”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手術室里面儀器的滴滴聲。
江一帆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了掌心里。
手機震了一下。
是韓知意發來的消息：“我到醫院門口了，你在幾樓？”
江一帆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覺得這短短一分鐘里發生的事情，足以把他過去二十三年的人生劈成兩半。
賽車場上，廣播已經開始通知參賽車手就位。
韓知意站在圍欄邊，看著空蕩蕩的發車區，把手機收回了口袋。
江一帆沒來，這場比賽他自動棄權了。
她不知道他撞的人嚴不嚴重，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事，不知道那個女孩能不能救回來。
她只知道，今天本來應該是很好的一天。
但一切都在那通電話之后，變得面目全非。
遠處的天色暗了下來，風裹著賽道上的橡膠味撲面而來。韓知意把那副黑框眼鏡往上推了推，轉身朝地鐵站走去。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叫她停下。
可是沒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