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住院了。
我天天送飯，通宵守夜，跑前跑后。
季度考評——全組墊底。
同事管我叫舔狗，主管說下個月優化名單上有我。
今天她終于出院。
醫院門口，停了一輛勞斯萊斯。
我們公司那個誰都沒見過的董事長，親自下車，給她開門。
副駕窗戶落下一條縫，里面傳來一句：
"喬岸，上車，給你留了個位。"
我手里拎著半袋削壞的蘋果，腦子嗡地一聲炸了。
這考評……還能改不？
第一章
我叫喬岸。
一個靠工資活著、月底吃泡面的普通打工人。
今天，是我給同事溫漫送飯的第三十一天。
說實話，連我自己都沒想到能堅持這么久。
病房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溫漫靠在床頭，臉色比一個月前好了不少，但還是白得有些過分。
我坐在床邊的塑料凳上，手里攥著把水果刀，正跟一只蘋果搏斗。
削了半天。
蘋果瘦了三分之一。
皮斷了七截。
果肉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跟被狗啃過似的。
溫漫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蘋果，嘴角抽了抽。
"你要不別削了。"
"馬上好。"
我又下了一刀。
一塊拇指大的果肉飛了出去，啪地掉在地上。
"……"
"意外，純屬意外。"
我把蘋果遞過去。
溫漫接過來，低頭看了兩秒。
"這是蘋果還是地瓜？"
"你將就吃吧，我手殘不是一天兩天了。"
溫漫沒再說什么，低頭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但她還是咽下去了。
這讓我多少有點欣慰。
至少她沒吐。
手機震了一下。
我擦了擦手，劃開屏幕。
是工作群。
賀磊發了條消息。
本季度績效考評結果已出，排名見附件。請各位同事知悉。喬岸，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點開附件。
名單拉到最后一行——
喬岸，綜合評分：D。
排名：22/22。
全組墊底。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怎么了？"溫漫問。
"沒事，公司通知。"
"考評？"
我沒說話。
溫漫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是因為我？"
"跟你沒關系。"
"你請了快一個月假了，考評……"
"我說了跟你沒關系。"我笑了一下，"我本來就菜，墊底很合理。"
溫漫不說話了。
她看著手里那個被我削得慘不忍睹的蘋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手機又響了。
這回不是工作群，是我哥們柏然的私信。
喬子，你是真牛啊?？荚uD，全組唯一一個D。賀磊在辦公室罵你罵了半小時，說你下個月再不回來就直接給你辦離職。
緊接著又來一條。
另外，劉蕓在茶水間說你是全公司最大的舔狗，為了個女同事連工作都不要了。王浩附和，說你這種人活該被優化。
我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動。
哈。
舔狗。
一個月前的事，其實說起來很簡單。
那天加班到晚上十點，整層樓就剩我和溫漫。
她忽然捂著肚子彎下腰去，臉白得跟紙一樣，額頭全是汗。
我問怎么了，她說沒事，強撐著站了起來。
然后直接暈過去了。
急性闌尾炎穿孔。
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就危險了。
手術做了快三個小時。
她家在外地，父母的電話打了幾次也沒人接。
住院需要人簽字，需要人陪護。
整個部門，我挨個問了一遍。
賀磊說他要做季度匯報PPT。
劉蕓說她晚上約了美容院。
王浩說他對象不讓他照顧別的女人。
柏然在其他部門，想幫忙但白天走不開。
只有我。
一個單身、獨居、除了上班也沒啥別的事兒的人。
于是我請了假。
第一天陪護，第二天也陪護。
后來慢慢變成每天送三頓飯、晚上打地鋪守夜的日子。
同事們知道以后，群里炸了。
發的最多的一個表情包是一只卑微的小狗，配文：舔到最后應有盡有。
沒人說"你做得對"。
所有人都在問"你圖什么"。
我圖什么？
我也不知道。
可能就是覺得……一個人在醫院，挺慘的吧。
誰都不來，那就我來唄。
沒有別的意思。
手機屏幕上柏然又發了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