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靳嶼。
曾經花三千萬，租了個女人。
隨叫隨到，二十四小時聽我差遣。
沒有尊嚴可言。
她跟了我兩年，我連她全名都懶得記。
后來靳家破產。
我灰溜溜滾回國，身上背著一**債。
去畫廊打工還債。
第一天，端著簡歷推開老板辦公室的門。
抬頭。
對面的女人翹著腿，慢條斯理翻著雜志。
我手里的簡歷掉了。
她放下雜志，沖我笑了一下。
"靳嶼，你也有缺錢的一天啊。"
"不關你事！"
她歪了歪頭，像在看什么新鮮玩意兒。
"我租你。月薪八千。剛好缺個男朋友。"
八千。
我當年給她花了三千萬。
如今她拿八千買我。
這世道，比我的存款余額還離譜。
第一章
早上七點四十三分。
靳嶼站在217路公交車上，左手抓著吊環，右手攥著一份皺巴巴的簡歷。
三年前他出門，是一輛賓利。
兩年前他出門，是一輛邁**。
今天他出門，是一輛空調壞了、座位上還有一坨不明液體的公交車。
車廂里擠滿了人，一個大**胳膊肘精準頂在他的肋骨上。
靳嶼默默挪了挪。
大媽追過來，胳膊肘跟裝了GPS一樣。
他認命了。
三千萬花出去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坐公交。
結果命運這東西，比618的優惠券還能打折。
手機響了。
是房東。
"靳先生，房租再不交，月底之前你就給我搬出去。"
"王姐，寬限兩天，我今天上班第一天——"
"第一天？你上個月也是第一天，上上個月也是。你到底有多少個第一天？"
電話掛了。
靳嶼把手機揣回兜里，對著車窗玻璃看了看自己。
三年前的靳嶼——西裝定制，手表百達翡麗，隨手打賞就是五位數。
現在的靳嶼——襯衫是地攤三十塊兩件的，領口的線頭他早上用牙咬斷的，斷了一半，還飄著。
公交車晃了一下，他頭磕在扶手上。
疼。
但沒有三年前接到那通電話疼。
"靳嶼，**出事了。公司全完了。"
后面的事情像多米諾骨牌。
資產凍結。
豪宅查封。
朋友的電話一個比一個不通。
他***的那些日子，那些燈紅酒綠、揮金如土的荒唐歲月，像一場盛大的煙花——炸完了，地上只剩一堆灰。
還有債。
八百萬。
他的手機里還存著討債公司的號碼，備注是"爸爸們"。
——不是他想叫的，是上次被堵在小區門口，對方原話就是"叫爸爸也沒用"。
他覺得挺合理的，就存了。
公交車到站了。
"棠韻畫廊"。
靳嶼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這是他托了六層關系才找到的工作。畫廊助理，月薪五千，包午飯。
五千塊。
他以前給服務員的小費都不止這個數。
但現在，這五千塊是他的命。
推開玻璃門，一股淡淡的顏料味混著空調冷氣撲面而來。
畫廊不大，但格調很高。
墻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油畫，燈光柔和，地板干凈到能當鏡子用。
前臺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姑娘，馬尾扎得利落，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你好，我是新來的——"
"靳嶼是吧？"姑娘把棒棒糖***，上下打量他，"我叫季芒，你以后的直屬上級。"
"你？"
"怎么，看不起前臺？"
"沒有沒有。"
"我不光管前臺，還管財務、后勤、還有老板的咖啡。"季芒站起來，比他矮一個頭，氣勢卻像個連長，"你的工作很簡單——搬畫、掛畫、接待客人、打掃衛生。能干嗎？"
"能。"
"最重要的一條。"季芒壓低聲音，鬼鬼祟祟湊過來，"老板脾氣好，但有三個雷區——第一，不許碰她辦公室的畫；第二，不許問她私事；第三——"
"第三是什么？"
"第三嘛……"季芒聳聳肩，"你見了就知道了。"
靳嶼覺得這地方有點怪。
但他沒多想。
能發工資就行。
他花了一上午學習怎么用那種又輕又貴的白手套搬畫框，怎么調整射燈角度，怎么跟客人介紹畫作——雖然他對藝術的了解僅限于"這畫看著挺貴"。
中午季芒帶他去后面的茶水間吃飯。
盒飯。
靳嶼打開飯盒的瞬間，筷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