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蛇吞天------------------------------------------,死死扣住了整片中原大地。,天光盡滅。,連太陽的輪廓都看不見,只剩下一片混沌的、不斷翻涌的黑暗。,生疼。腳下的大地在震顫,那種震顫不是**式的左右搖晃,而是一種自下而上的、持續不斷的痙攣,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地殼深處翻滾。,手按腰刀,盯著西北方向那片從三天前就開始擴散的暗紅色天象。,在這里守了二十年。跟妖獸打過,跟魔物打過,甚至跟從界域裂隙里漏出來的混沌殘渣打過,什么樣的陣仗沒見過。但這三天,他沒見過的事全來了。,西北方向的天開始變紅。,濃得化不開。,派出去的三批探子全都沒回來。一個都沒回來。,閉著眼都能在蜀道上來回,三批人加起來三十幾個,說沒就沒了。“將軍。”副將孫誠的嗓子已經啞了,這是連續值守**天的結果,“今天派出去的**批,已經兩個時辰沒傳回消息了。”。,試圖看清那片暗紅深處到底藏著什么。。那片暗紅像是活的,正在一點一點地向東南方向蔓延。每蔓延一寸,腳下的震顫就劇烈一分。“傳令。”
陸平終于開口,“所有弩車上弦,滾石熱油備齊,城墻上留人值守,其余將士撤到第二道防線待命。”
“將軍?”
“照我說的做。”
孫誠不再多問,轉身去傳令。
跟了陸平十年,他知道老將軍這種語氣意味著什么。
命令傳下去沒多久,地面震了一下。
不再是之前那種持續的痙攣,而是直上直下的一下。
像是地底下有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地殼,又像是一座萬丈山岳從云端墜落砸在大地上。
關墻上的瓦片嘩啦啦掉了一片,幾個年輕士兵嚇得蹲了下去,被旁邊的老卒踹了一腳**才站起來。
陸平沒有動。他死死盯著西北方向。
那片暗紅的中心,正在裂開。
天空里。就像一張紙被從中間撕開一道口子,口子的邊緣參差不齊,向外翻卷著。從裂縫里涌出來的不是光,而是比暗紅更深沉的、接近純粹的黑色。
那是魔氣。
濃郁到足以遮蔽天光的魔氣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像是決堤的洪水。
魔氣所過之處,山石直接消融,瞬間消解
一整座山峰,從接觸到魔氣到徹底消失,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樹木、植被、山間的野獸,全都在魔氣中化為虛無,連灰燼都留不下。
陸平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見那裂縫里伸出了一顆頭。
那不是他能理解的“頭”。那顆頭的大小超過了劍閣關所在的山脈,光是兩只眼睛就像兩座城池那么大,里面翻涌著濃稠的血色。
它的鱗片是玄黑色的,每一片都比城墻還厚,邊緣鋒利得像刀鋒。
它張口嘶吼的時候,聲音不是從耳朵傳來的——那聲波直接震進了骨頭里,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攪,幾個體弱的士兵當場就吐了,大塊大塊的血。
“穩住!”陸平拔刀大吼,“穩住陣腳!”
他的聲音在那聲嘶吼里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然后第二顆頭從裂縫里鉆了出來。
接著是第三顆、**顆、第五顆。
九顆頭顱。
九顆形態各異的巨首從天空的裂縫中伸展而出,每一顆都縈繞著不同的法則之力。
有的首環繞著幽藍色的弱水,有的吞吐著熾白色的烈焰,有的裹挾著青紫色的雷光,有的纏繞著灰白色的陰風。
最中央那顆最大的蛇首最為可怖——它的眼眶里沒有眼球,只有兩團純粹的、旋轉的混沌漩渦,任何光線靠近它都會被吸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九頭妖蛇。
這個名字不是陸平想到的。他根本來不及想。
這個名字是從守城的將士們口中傳出來的,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然后整面城墻都炸了鍋。
有人轉身就跑,有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有人癱軟在地上失禁。
陸平一刀背砍在一個逃跑的士兵肩頭,把人砍翻在地。
“都給我站住!”他吼破了嗓子,“跑?往哪跑?你看看它的身量,你跑得過它一口吐息?”
眾人抬頭。
妖蛇的身軀正在從裂縫中抽出。
那是何等龐大的軀體。蛇身綿延數千里,粗壯的軀干堪比巍峨山岳。
玄黑色的鱗甲層層疊疊覆蓋全身,每一片都泛著冰冷的金屬寒光。
光是它從裂縫中抽離出來這個過程,就讓方圓數千里的地殼劇烈震顫,山體崩塌,江河倒灌。
劍閣關以西的幾座小城,在它身軀掠過的瞬間就被碾成了齏粉。
那不是被攻擊了。
它甚至沒有看那些城池一眼。僅僅是身軀移動時的余波,就足夠抹掉人類數十年才建起來的一切。城墻、房屋、田地、人口,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被碾平的、冒著黑煙的土地。
陸平見過戰爭。他見過十萬大軍對沖的場面,見過妖獸攻城時血肉橫飛的慘狀,見過界域裂隙里漏出來的混沌魔物把一整個村子的人撕成碎片。
但眼前這一切超出了“戰爭”的范疇。
這不是戰爭。這是天災。
不,比天災更可怕。天災尚且還有生還者,還有重建的希望。而眼前這頭巨獸所過之處,連泥土本身都在死去——被魔氣侵蝕過的土地會變成漆黑的死地,寸草不生,靈氣斷絕,永遠無法恢復。
“將軍!”孫誠的聲音從城下傳來,“關中急報!虎牢關遭到襲擊,劉將軍請求支援!”
“支援?”陸平頭也沒回,“告訴劉將軍,劍閣自身難保。”
話音剛落,一陣震天的龍吟聲從東方傳來。
那聲音和妖蛇的嘶吼不一樣。
妖蛇的嘶吼是純粹的毀滅,是無差別的吞噬。
而這道龍吟雖然同樣蘊**憤怒,卻帶著一種守護的意味。陸平猛然回頭。
東方的天際線上,一道青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尊萬丈青龍法相正在凝聚。
龍首高昂,龍須飄舞,龍爪踏云,龍尾攪動風云。
那是武圣關羽的青龍武神真身,華夏天底下最強的武皇法相之一。
光是法相的規模,就比陸平見過的任何一位武皇都要龐大。
“關羽,關將軍!”城墻上有人喊了出來,“是關將軍!”
武圣出手,天地變色。
青龍武神從云層中俯沖而下,龍爪撕裂虛空,狠狠抓向妖蛇其中一顆頭顱。
關羽本尊站在龍首之上,一身赤袍獵獵作響,周身雄渾武意直沖云霄。
他手中的青龍偃月刀揮出,刀罡橫貫千丈,凜冽刀氣劈開層層黑霧,一刀斬在蛇身鱗甲之上。
金石交擊的巨響震徹千里。
那一刀的光芒太盛,所有人都瞇起了眼。等光芒散去,陸平看清了結果。
鱗甲上留下了一道劃痕。
只有一道劃痕。
關羽顯然也愣了一下。
他征戰一生,青龍偃月刀之下從無敵手,全力一擊斬出去,就算是仙尊級別的存在也不敢硬接。
可眼前這頭妖蛇,僅僅是鱗甲上多了一道劃痕,連血都沒見。
妖蛇被激怒了。
三顆蛇首同時轉向關羽。
火之首噴出焚天烈焰,水之首吐出弱水三千,雷之首射出混沌魔雷。
三道法則之力同時轟向青龍武神,關羽橫刀格擋,青龍法相硬接了這一擊。
龍吟聲變成了悶哼。
青龍武神的法相被打得倒飛出去數萬丈,撞碎了三座山峰才勉強穩住身形。
關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握刀的手在微微發顫。
“連關將軍都不是對手……”
城墻上開始彌漫絕望。
而這場絕望,遠不止發生在劍閣關。
千里之外的冀州戰場,蚩尤的血海魔神法相正在沸騰。
血浪滔天,煞氣彌漫,蚩尤本人手持戰斧立于血海中央,正在與妖蛇的水之首和風之首纏斗。
他的血煞戰體確實強悍,血海不斷侵蝕蛇鱗,煞氣滲透進蛇身縫隙,勉強能造成一定傷害。
但也只是勉強。
妖蛇的回復速度太快了。
血海侵蝕出來的傷口,幾個呼吸就能愈合。
蚩尤打了半天,除了消耗自身煞氣之外,戰果微乎其微。
更要命的是,妖蛇的吞噬之首正在緩緩轉向這片血海,那顆眼眶里只有混沌漩渦的頭顱張開巨口,血海頓時被一股無形的吸力拉扯,大股大股的血煞之力被抽離吞噬。
蚩尤的臉色變了。
他征戰萬年,什么樣的對手沒見過。
但能直接吞噬他血海本源的怪物,這還是頭一個。
他當機立斷收攏血海后撤,同時朝北方吼了一聲:“還沒準備好嗎!”
北方天際線上一道金光亮起。
那是一支箭的尾焰!
落日神弓射出的箭矢,拖著金色的尾跡劃破長空,直射妖蛇水之首的眼睛。
后羿。
上古射日神,破碎虛空境的強者。
他這一箭是蓄力良久才射出的,箭矢上凝聚了落日道體的全部威能,速度快到連虛空都被撕出一道裂隙。
箭矢精準地射入水之首的眼眶,水之首發出痛苦的嘶吼,弱水三千不受控制地從傷口中噴涌而出,灑落大地,又在瞬間腐蝕出萬丈深坑。
射中了!
但后羿臉上的笑容沒能持續。
水之首被射傷的眼眶里,新的血肉正在飛快生長。
那顆眼球在幾個呼吸間就恢復了原狀,只留下眼角一道淡淡的疤痕。
后羿的第二箭還沒搭上弓弦,妖蛇的雷之首已經朝他噴出一道混沌魔雷。
后羿閃身避開,他剛才站立的山頭被魔雷轟成了熔巖。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后羿咬緊了牙。
歐洲戰場同樣慘烈。
亞瑟王的王權圣劍展開金色領域,將整個圓桌騎士團籠罩其中。
石中劍的光芒確實能克制魔氣,領域范圍內混沌魔氣被大幅削弱。
但也僅限于此。
領域之外的騎士團外圍部隊已經傷亡過半,妖蛇的空間之首不斷撕裂虛空,將大批魔物直接傳送到騎士團的陣型內部。
亞瑟王既要維持領域,又要指揮防御,王權圣劍的光芒在持續消耗下越來越黯淡。
阿喀琉斯的情況更糟。
他是半神戰體,渾身刀槍不入,唯一的弱點是腳踝。
他正在用肉身硬抗妖蛇的尾部橫掃,每一次蛇尾掃來他都縱身躍起用長槍格擋。
打了二十多個回合,他記不清自己擋了多少次了。
每一次撞擊的力道都像是一座山砸在他身上,他的手腕已經震出了裂口,金色的神血順著槍桿往下滴。
“這**的力氣太大了。”阿喀琉斯咬牙道。
貞德的圣光道體在瘋狂凈化魔氣,十二翼圣光天使法相展開,將方圓數里的魔氣凈化一空。
但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圣光的消耗遠遠超過了她的恢復速度。
她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她不能停。她身后是圣殿騎士團三千將士,她停了,他們就都得死。
“主啊……”她在心里默念,“賜我力量,撐下去。”
各路強者全力爆發,神通武學鋪天蓋地,打在妖蛇身上卻只能留下淺淺劃痕。
這懸殊的戰力差距,讓所有參戰者心里都生出了一個相同的念頭。
贏不了。
陸平站在城墻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劍閣關的位置得天獨厚,居高臨下,能俯瞰整個戰場的態勢。
他看見關羽的青龍武神被擊退,看見蚩尤的血海被吞噬,看見后羿的箭矢穿不透蛇鱗,看見歐洲的圣光屏障正在碎裂。
“將軍。”孫誠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們……我們能做什么?”
陸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能說什么呢?連武皇級別的強者都傷不了妖蛇分毫,他們這些連武王境都沒摸到的凡人武將,能做得了什么?
然后他聽到了聲音。
從城樓方向傳來的,年輕的人聲。
“……東南方向三百丈,蛇尾第三關節處,鱗甲有縫隙。”
陸平猛地回頭。
城樓上,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最左邊那人身披玄色雷紋戰甲,周身紫色雷光噼啪炸響,一頭黑發肆意飛揚,英武桀驁的面容上滿是烈火般的戰意。
他緊握手中長槍,胸中的戰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中間那人一襲白衣,手持星象羽扇,眉眼溫潤儒雅,眼底卻星光流轉,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推演著什么。羽扇輕搖之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最右邊那人站在城樓的陰影里。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淡漠,一雙眼眸深邃如幽潭。指尖縈繞著絲絲縷縷陰冷的幽冥寒氣,周身氣息內斂深沉,看起來閑散慵懶,可目光始終鎖定著天穹上的妖蛇。
“鱗甲縫隙寬兩寸,深不可測。”
司馬承影開口了,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從方位來看,那條縫隙直通蛇身內部神經匯聚處。能打穿的話,至少能廢掉半截蛇尾的行動力。”
“說得好。”馬驚寒一把握緊長槍,“那就打穿它。”
“你怎么打穿?”諸葛明心沒有回頭,“關將軍的青龍偃月刀都只能留道印子,你的雷龍槍夠鋒利嗎?”
“那我就在這兒干看著?”
“看。”
諸葛明心說,“看它的動作,看它的節奏。妖蛇九首之間不是完全同步的,每次同時攻擊之后,都有一個極短的間隙。那個間隙里,它被攻擊的首位會短暫失去協調。我們現在需要的就是那個間隙。”
“間隙有多長?”司馬承影問。
“大約半個呼吸。”
“夠了。”司馬承影說。
馬驚寒看向他。
司馬承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先得有人創造那個間隙。我們需要讓妖蛇同時動用至少三首的力量。三首同時攻擊的瞬間,它的協調必然出現空隙。那個時候,你沖進去。”
“你呢?”
“我幫你開路。”司馬承影說完,整個人就消失了。
他的幽冥道體可以融入任何暗影之中,包括魔氣投下的陰影。
他無聲無息地沿著城樓的陰影滑下,穿過崩塌的城墻,穿過廝殺的戰場,朝妖蛇的尾部方向潛行而去。
馬驚寒深深吸了一口氣,雷龍戰體催動到極致。
他的周身紫雷炸響更加劇烈,方圓數丈內的空氣都被電離得噼啪作響。
他翻身躍上關墻,雙腿發力,腳下數丈厚的城墻都被踏出一個凹陷。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閃電,直射妖蛇尾部。
諸葛明心在城樓上展開星象羽扇。
星辰之力從九天之上牽引而下,在他的羽扇尖端凝聚成一道星光結界,罩住了馬驚寒的身形。
這道結界能短暫隔絕魔氣的侵蝕,維持的時間不長——以諸葛明心現在的陽壽余額來說,每一息都在燃燒。
馬驚寒感受到星光入體,速度再增三分。
他掠過戰場上空的時候,看見下方那些魔物正在撕咬倒下的士兵**。他的牙齒咬緊了。
妖蛇的尾部就在前方。
司馬承影的身影在蛇尾陰影下閃了一下。
馬驚寒看見他凝聚幽冥長劍,斬斷了蛇尾附近纏繞的魔霧。
那些魔霧是妖蛇感知的延伸,斬斷了它們,等于短暫廢掉了妖蛇在尾部的“眼睛”。
就是現在。
馬驚寒雙手握槍,雷龍戰體的全部力量灌注槍尖。
他的背后浮現出一條萬丈雷龍的虛影,雷龍昂首咆哮,與他手中的長槍合二為一。槍尖撕裂虛空,發出刺耳的尖嘯。
槍尖命中了蛇尾第三關節處的鱗甲縫隙。
刺進去了。
但也僅僅是刺進去了。
長槍的槍尖刺入縫隙不到兩寸,就被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彈了出來。
馬驚寒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他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右臂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
鱗甲縫隙中,只留下了一個針眼大小的白點。
馬驚寒的瞳孔收縮。
他用盡了全力。那一槍的威力足以貫穿山岳,打在蛇鱗縫隙上,卻只留下了一個針眼。
城樓上,諸葛明心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他推演出了那個針眼,也推演出了后果。
以他們三人目前的戰力,就算找到鱗甲縫隙,也無法造成有效傷害。戰力的差距,不是技巧和戰機能彌補的。
妖蛇察覺到了尾部的刺痛。
雖然只是針眼大小的傷口,但它是混沌妖蛇。
被凡人傷到這件事本身,就是對它的侮辱。那顆掌控腐蝕法則的蛇首緩緩轉向城樓方向,冰冷的赤紅蛇瞳鎖定了三人。
馬驚寒落地,與司馬承影并肩而立。
諸葛明心從城樓上飄身而下,落在兩人身旁。
三個人,面對一顆足以毀滅城池的蛇首。
“現在怎么辦?”馬驚寒問。
諸葛明心握緊了羽扇。
還沒等他開口,妖蛇張開了嘴。
一口漆黑的魔霧噴涌而出。那是腐蝕法則的極致體現,魔霧過處,鋼鐵瞬間腐朽成渣,土石化為飛灰,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魔霧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覆蓋了大半座城池。
“后退!”馬驚寒吼道。
三人同時向后退去。
但魔霧的擴散速度遠**們的后撤速度。諸葛明心展開星光結界試圖抵擋,結界與魔霧接觸的瞬間就出現了裂紋。
裂紋越來越多,結界眼看就要破碎。
司馬承影一把抓住諸葛明心的肩膀,帶著他遁入陰影試圖拉開距離。
但魔霧無處不在,陰影也在被侵蝕。他從陰影中跌落出來的時候,左臂已經被魔霧擦過,青衫衣袖連同一片皮肉同時消融。
馬驚寒擋在最前面。他的雷龍戰體硬接了魔霧的正面沖擊,紫色雷光與漆黑魔霧互相侵蝕,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雷光在迅速黯淡,馬驚寒的臉上、手臂上、胸口都開始出現被腐蝕的傷口,皮肉翻卷,鮮血在涌出之前就被魔氣蒸發。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他咬著牙,死死撐著雷龍戰體,為身后的兩人爭取哪怕多一個呼吸的時間。
腳下的城墻已經崩塌了。
三人被逼到了殘存的一截斷壁邊緣,身后是深不見底的峽谷。身前是還在擴散的腐蝕魔霧,和那顆冰冷注視他們的蛇瞳。
蛇瞳中倒映著三人的身影。
那是獵人鎖定獵物的眼神。
一種平靜的、居高臨下的蔑視。就像人在看待腳下即將踩死的螻蟻一樣。
它沒有急著發動致命一擊,反而放緩了魔霧的擴散速度。
它要看螻蟻最后的掙扎。
馬驚寒手中的長槍已經握不住了。虎口的血讓槍桿滑得拿不穩,右臂的腐蝕傷口深可見骨。他把槍換到左手,用槍尾拄地撐著身體不倒。
司馬承影的傷勢最重。左臂的皮肉被**腐蝕,幽冥寒氣從傷口中逸散出來,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三分。但他還能站著,還能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繼續觀察。
諸葛明心在推演。他明知道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推演都是死局,但他還在推演。不是不認命,是習慣了。推演了一輩子天機,哪怕是死前最后一刻,也得算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算出了三個字。
死定了。
腐蝕魔霧再次開始擴散。
這一次更快,更濃,顯然妖蛇沒了耐心。黑色的霧氣翻滾著涌向三人,距離只剩不到三丈。兩丈。一丈。
馬驚寒閉上了眼。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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