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加班到胃疼，我拆了一塊桂花糕。
紙袋剛撕開，主管田露就沖到我工位前。
她把報表摔在桌上，聲音壓得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宋梔，你把這里當茶水間了？想吃東西滾回家吃！”
“這個月那十八萬績效，別想了！”
我看著她氣得發白的臉，把桂花糕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溫水。
“行。”
我點開**頁面，開始翻同城崗位。
田露的手還停在半空，臉色立刻變了。
……
“宋梔，你少拿辭職嚇人。”
田露扯了扯胸牌，像是要把剛才那句罰款塞回去。
我沒看她，手指往下滑。
一家宴席策劃公司正在招項目負責人，月薪比我現在高一截，底下寫著可帶小組。
田露湊近一步，聲音軟了點。
“我剛才說的是氣話。公司有公司規矩，加班吃東西影響形象。”
我抬頭。
“今晚十一點，是你讓我留下改訂婚宴方案。”
“客戶下午把主桌菜全推翻，是我重新排的。”
“你說一句影響形象，就要扣我十八萬？”
旁邊的同事都停了鍵盤聲。
田露的臉掛不住，又把嗓門提起來。
“你別把自己說得多委屈。方案是部門一起做的，不是你一個人的功勞。”
我把電腦里的私人物件拖進移動盤，拔下來放進包里。
“那這十八萬，也讓部門一起拿。”
銷售助理蔣眉立刻接話。
“宋梔，你別裝了。那筆績效要田姐簽字，你現在服個軟，還能拿一點。”
我把桌上的杯子蓋好，語氣沒起伏。
“我為什么要拿一點？”
田露盯著我的包。
“你今天敢走，別說十八萬，你之前墊的三萬宴席試菜費，也別想報。”
我停了一下。
田露以為我怕了，臉上終于有了笑。
我打開聊天框，給那家新公司發過去一句。
“我可以明天面談，團隊三個人，兩套成熟宴席方案。”
發送成功后，我拿起外套。
“田主管，麻煩讓路。”
辦公室里有人倒吸氣，有人把頭埋得更低。
田露堵在門口，聲音發尖。
“宋梔，你別后悔！”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
“后悔的人，應該不是我。”
電梯到一樓時，老板趙啟明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開口就是責問。
“宋梔，你現在回辦公室。田露說你當眾頂撞上級，還帶頭撬走同事。”
我站在公司大堂的玻璃門邊，看外面雨水砸在臺階上。
“趙總，我只是吃了一塊桂花糕。”
“她說要扣我十八萬績效，還不報我墊的試菜費。”
電話那邊停了兩秒。
趙啟明再開口，聲音比剛才緩了。
“田露這個人脾氣急，話說重了。你回來，我讓她跟你道歉。”
“道歉以后呢？”
“以后績效照發，費用照報。你是老員工，公司不會虧待你。”
我笑了一聲。
“趙總，去年年會宴的客戶，是我在醫院陪我媽輸液時接下的。”
“前年城南那場婚宴，臨開席缺了半數冷盤，是我連夜找人補上的。”
“每次出事，公司說我是自己人。每次分錢，公司說要講流程。”
趙啟明的語氣沉下來。
“宋梔，年輕人別把路走窄。外面公司聽著好，真去了未必有你的位置。”
“我知道。”
“知道就回來。”
“我知道外面不一定好，所以我先不回這里了。”
我掛斷電話。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降下半截。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探出頭。
“宋小姐，老方讓我來接你。他說你要的老茶單，已經找到了。”
我把紙箱放上后座。
“先去醫院。”
男人點頭，沒多問。
車子開出去時，趙啟明又發來消息。
“明早九點前不到公司，按曠工處理。”
我回了兩個字。
“收到。”
第二天九點，我沒去公司。
九點零五分，田露把我的工位照片發到部門群。
桌面空了，椅子推得很正。
她配了一行字。
“某些人以為公司離了她轉不了，大家看著，今天照常推進藍*訂婚宴。”
群里很快有人附和。
蔣眉發了三個鼓掌的表情。
“田姐放心，昨晚方案我都看過，不難。”
老員工陳姐發得慢。
“藍*那邊口味很細，菜單里幾道菜要注意。”
田露回她。
“陳姐，你不用替宋梔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