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弟落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聲音不像重物落地。像一整袋灌滿水的塑料袋砸在石板路上,悶而濕。
他的眼鏡飛出去,鏡片碎成三片,其中一片停在我鞋尖前不足十厘米的位置,反射著六月下午三點的日光。
周圍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后尖叫炸開。有人從食堂方向跑過來,有人舉著手機后退,保安的對講機里傳出刺耳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人聲——“南側、南側,快來人”。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張我認識的臉。
我認識他。
1
三天前我們在開水房遇見過,他端著一個藍色塑料盆,里面泡著一件白襯衫。襯衫領口有一圈洗不掉的黃漬。他當時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側身讓我先接水。
“往后退!都往后退!”保安在推搡圍觀的人群。
我往后退了一步。鞋尖避開了那片碎鏡片。
心臟開始跳,跳得很重,像有人拿拳頭一下一下擂我的胸口內側。
這個學弟,是第三個。
十七棟三年,三條人命。
我抬起頭,看向那棟灰白色的六層建筑。它安靜地立在午后的陽光里,外墻的瓷磚有幾處剝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整棟樓看起來和校區里任何一棟老舊宿舍樓沒有區別。
可我的手在抖。
我把手**褲兜里。摸到了校園卡。
校園卡的邊角有點卷了,那是三年前剛入學時候辦的,照片上的人看起來比現在年輕,也比現在輕——不是體重,是某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讀研三年,我從十七棟走出來的時候帶走的p不僅是***,還有失眠和神經衰弱。
我以為畢業就結束了。
結果今天,六月九號,我回學校辦校友事務,順路去食堂吃一碗記憶里的牛肉面。面還沒吃到嘴里,一個活生生的學弟就摔死在我面前。
“救護車到了嗎?”有人在喊。
“還用救護車?你看看他的頭——”
我轉過身,不再聽。
人群越聚越多,聲音越來越雜。我逆著人流往外走,走過食堂門口那只掉了漆的紅色消防栓,走過宣傳欄上貼得歪歪扭扭的社團招新海報,走過那條我走過無數次的梧桐小道。
我停下來,回頭看。
十七棟的四樓窗戶仍然半開著。窗簾被風吹起來,露出來一截白色的邊緣,像有什么東西在窗口朝外張望。
但窗口什么都沒有。
我收回目光,掏出手機。通訊錄里躺著一個號碼,備注是“趙師兄”。他比我高兩屆。二零二一年冬天,他選擇在四樓公共衛生間里燒炭。
趙師兄死了兩年半了。
他的號碼我還留著,沒刪。每次換手機都同步過來。我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提醒自己——你是從那棟樓里活著走出來的人。你沒死。你畢業了,你有工作,你在北四環租了一個有落地窗的單間,每天早上能被太陽照醒。
你活下來了。
但今天,第三個人死了。
2
警方把事件定性為意外墜樓。
從輔導員到院領導,從宿舍***到心理中心的值班老師,所有人的口徑高度統一,像提前排練過一樣。
我跟輔導員聊了不到十分鐘。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每句話之間會停頓一秒鐘,像是在腦子里仔細斟酌措辭。
“這孩子確實有些適應問題。”他說,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北方人,第一次來南方,吃不慣、睡不好。加上研究生課程壓力大,導師那邊任務又重——你知道的,理工科的實驗室都是這樣。”
“他跟你提過調寢的事嗎?”我問。
輔導員抬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短暫,不到半秒就移開了,但我捕捉到了。
“沒有。”他說,“他沒有提過任何調寢申請。”
我在心里默數:趙師兄,研三那年冬天,給輔導員寫了四封郵件申請調寢,全被駁回,理由是“宿舍資源緊張,請同學們理解配合”。學弟小陳,也就是第二個死者,研二那年春天,直接去找了學院***,當面哭訴自己住十七棟之后失眠加重、情緒持續低落。***的原話是——“小伙子,男子漢大丈夫
精彩片段
抖音熱門是《17棟宿舍樓》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七億”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學弟落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聲音不像重物落地。像一整袋灌滿水的塑料袋砸在石板路上,悶而濕。他的眼鏡飛出去,鏡片碎成三片,其中一片停在我鞋尖前不足十厘米的位置,反射著六月下午三點的日光。周圍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后尖叫炸開。有人從食堂方向跑過來,有人舉著手機后退,保安的對講機里傳出刺耳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人聲——“南側、南側,快來人”。我站在原地沒有動,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張我認識的臉。我認識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