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了殺意------------------------------------------。，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還有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那血是從他額角淌下來的，順著眉骨流進眼睛里，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淡紅色。，天京武科的隊長葉凌云正活動著手腕，骨骼發(fā)出炒豆般的爆響。他看陸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到手的戰(zhàn)利品，嘴角掛著那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笑。“陸沉，你們魔都武大能走到這里，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葉凌云的聲音通過擂臺周圍的擴音陣法傳遍全場，“接下來，不會再有什么奇跡發(fā)生。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我面前不夠看。”。，目光越過葉凌云，掃向臺下。，胖子王爍那張圓臉漲得通紅，正扯著嗓子喊他的名字。那家伙的嗓門是真大，在幾千人的喧囂聲里都能清楚地傳過來。，一個抱著長刀的孤傲身影靜靜坐著。。，像是喧囂大海里的一塊礁石。她只是安靜地看著擂臺，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前世都死了。，被一頭深淵巨獸的利爪直接貫穿胸口。臨死前還沖他咧嘴笑，說老大你快走。。突破失敗后走火入魔，變成了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最后被人類自己的宗師聯(lián)手圍剿，尸骨無存。，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這輩子不會了。
他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發(fā)生之前，重生在地窟——不對，是深淵入侵之前，重生在他還有機會改變一切的時間節(jié)點。
“比賽開始！”
裁判的聲音把陸沉拉回現(xiàn)實。
葉凌云動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場比賽都快，快到臺下的普通觀眾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在擂臺上拉出弧線。
右臂涌起一層烏金色的光芒。
一股斬斷一切的凌厲氣勢轟然爆發(fā)，連擂臺邊緣的防護罩都被這股氣勁激得泛起漣漪。
“斷海斬！”
觀眾席上有人驚呼出聲。
這是天京武科的招牌殺招。修煉到極致，可斬宗師。葉凌云作為新生，竟然能在比賽中使出這一招，已經足夠讓在場所有武科大學的導師們震驚了。
但陸沉看到的不是他的招式。
在那道烏金色光芒亮起的瞬間，陸沉的腦子里突然像是被一根冰冷的**了進去。
刺痛。
然后是一道聲音。
不是用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直接出現(xiàn)在意識里的、像是有人在用最冷漠的語氣朗讀一段文字的聲音：
這一招斷海斬，目標是右肩關節(jié)。組織吩咐過要活的。先卸掉他的四肢，帶回去再說。
陸沉愣住了。
前后不到零點一秒。
但就是這零點一秒，讓他在葉凌云的掌刀斬下來的瞬間，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整個人向后仰倒，上半身與地面幾乎平行。動作詭異得不像是一個武科大學的新生能做得出來的——這分明是一個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了無數(shù)次的戰(zhàn)士的本能。
嗤——
鋒利的掌刀擦著他的鼻尖斬過。
幾縷額前的碎發(fā)被齊根切斷，飄飄蕩蕩地落在擂臺上。
葉凌云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xiàn)了變化——從志在必得到驚愕，再到一種陸沉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
“不可能。”
葉凌云低聲吐出三個字。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變招了。
陸沉后仰的身體像是被一根彈簧彈起來，蓄力已久的左拳毫無花哨地轟了出去。沒有任何武技的加持，沒有什么華麗的招式名稱，只是最樸素的一記直拳。
但這一拳里，有他在深淵戰(zhàn)場上用十年時間磨出來的搏殺本能。
拳頭砸進葉凌云胸腹之間的空門。
那里是斷海斬發(fā)力之后最薄弱的位置。這個破綻，整個武科大學的新生里知道的人不會超過三個，而陸沉前世在戰(zhàn)場上殺過太多用過這招的敵人，閉著眼睛都知道打哪里。
嘭！
沉悶的巨響炸開。
葉凌云眼珠暴突，護體罡氣像是被鐵錘砸中的玻璃一樣碎裂開來。他的身體弓成一只蝦米，雙腳離地，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撞在防護罩上。
防護罩劇烈震蕩，發(fā)出嗡的一聲。
葉凌云的身體順著透明的罩壁慢慢滑下來，癱在地上，不動了。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好像消失了。
幾千人的場館里，安靜得能聽到擂臺上陸沉的血滴在地板上的聲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然后，炸了。
山呼海嘯般的喧嘩聲從四面八方涌來，幾乎要把場館的穹頂掀翻。有人尖叫，有人狂喊陸沉的名字，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魔都武大竟然贏了天京武科？
陸沉單膝跪在擂臺上，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聲，斷裂的肋骨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的左拳拳面上裂開了好幾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葉凌云的那層護體罡氣雖然被他轟碎了，但反震力也讓他的左臂暫時失去了知覺。
可他顧不上這些。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掃向臺下。
剛才那道聲音——葉凌云的心聲——提到了一個詞。
“組織”。
什么樣的人會用一個叫“組織”的東西來稱呼自己的靠山？一個普通的武科大學生，心里想的應該是家族、學校、導師，而不是什么“組織”。
還有那句“要活的”。
憑什么？
他陸沉明面上只是一個天賦平平的魔都武大新生。雖然進了半決賽，但之前的表現(xiàn)遠沒有到讓人忌憚的程度。誰會派一個天京武科的隊長來“活捉”他？
陸沉的目光掃過觀眾席。
一張張激動的臉。
揮舞的手臂。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然后他看到了。
在賽場角落的陰影里，離出口最近的位置，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緩緩地鼓著掌。
他胸前別著一枚徽章。
顏色很深，看不清細節(jié)，但陸沉認得出那個形狀——一個幽深的旋渦，像是要把周圍的光都吸進去。
那人的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楚。但陸沉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正牢牢地鎖在自己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一起。
一瞬間，又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陸沉的腦子里炸開：
有意思。
重生者嗎？還是第三類覺醒者？
無論如何，圣子計劃需要重新評估了。這個樣本……比葉凌云有價值得多。
陸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的瞳孔縮到了針尖大小。
“圣子計劃”是什么？
“樣本”是在說他？
最讓他脊背發(fā)涼的是最后那句——“重生者嗎？”
他最大的秘密，最大的倚仗，竟然就這樣被人一語道破了？
那個黑衣人站起身，轉身走進了出口的通道。動作從容得像是剛看完一場與己無關的演出，既不慌張也不憤怒，甚至還帶著一點……滿意？
陸沉想要站起來追上去。
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耳邊的歡呼聲變得越來越遠。裁判沖上擂臺宣布他獲勝的時候，陸沉已經一頭栽倒在了擂臺上。
昏迷之前，他腦子里只剩下兩個念頭。
第一個：這一世的世界，跟他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
第二個：他能聽到別人心聲的能力，必須要死死守住。
“醒了醒了！”
陸沉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一盞刺眼的白熾燈。然后是王爍那張幾乎要貼到他臉上的大胖臉，表情又哭又笑，難看得要命。
“**，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王爍一拳捶在陸沉的肩膀上，力道不小，但為置避開了他包扎好的傷口，“斷了兩根肋骨還敢打到最后，你當自己的命不值錢是吧？”
陸沉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牽動了傷口，最后變成了一個齜牙咧嘴的表情。
病房里很安靜，除了王爍之外沒有別人。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
“贏了？”陸沉問。
“廢話！”王爍翻了個白眼，“你把葉凌云一拳轟下擂臺，全場都瘋了。現(xiàn)在外面都在傳，說你是今年新生里最大的黑馬，各大武科大學的導師都在打聽你的資料。”
陸沉沒有說話。
他在想那個黑衣人的事。
“不過老陸，”王爍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古怪，“你最后那一下……不太對勁。”
陸沉的目光落在王爍臉上。
這胖子平時總是一副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會兒卻難得地正經了起來。他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病房里沒有別人，然后壓低聲音說道：“我看過你之前所有的比賽錄像。你的身法雖然不錯，但絕對躲不開斷海斬那個速度。你今天那個后仰躲閃的動作，不像是練出來的。”
陸沉沉默了兩秒。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王爍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瞞著我？”
陸沉看著王爍的眼睛。
那雙平時瞇成一條縫的小眼睛里，此刻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他想起了前世。
王爍替他擋了那致命的一擊。臨死前，這胖子什么都沒問，什么都沒說，只是沖他笑，說老大你快走。
這輩子，他瞞得過所有人，唯獨不想瞞這個愿意替他死的兄弟。
“爍子。”陸沉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
“你信不信一個人可以活兩次？”
王爍愣住了。
他盯著陸沉看了好一會兒，然后突然笑了。那個笑容里有釋然，有心照不宣，還有一些陸沉看不太懂的東西。
“信。”王爍說，“怎么不信？”
他停頓了一下。
“就像你信不信，一個C級天賦的廢柴，其實私下里攢了一個數(shù)據庫？”
這回輪到陸沉愣住了。
“數(shù)據庫？”
王爍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他的手掌攤開，掌心浮現(xiàn)出一個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面板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數(shù)據——比賽錄像的逐幀分析、選手的出招習慣、呼吸頻率的變化曲線。
“我的天賦叫數(shù)據核心，C級，沒有任何戰(zhàn)斗力，只能用來記錄和分析信息。”王爍說得很快，像是在交代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但我發(fā)現(xiàn)我能用它來看很多東西。”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滑動，調出一段畫面。
是今天比賽的錄像。
畫面里，葉凌云在使出斷海斬之前，眼神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偏移。王爍把那個瞬間放大，用紅線標注出葉凌云目光落點的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黑衣人站的位置。
“我查過了，”王爍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整個場館的監(jiān)控錄像里，都找不到那個人的正臉。他站的位置剛好是所有監(jiān)控的盲區(qū)。這不是巧合，是提前踩過點的。”
陸沉的心沉了下去。
“你還查到了什么？”
王爍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某種掙扎。最后他一狠心，說道：“我賽后用我的數(shù)據庫對比了葉凌云的戰(zhàn)斗數(shù)據。他的天賦評級是**，但他在比賽最后那一下斷海斬，釋放出來的力量波動明顯超過了**的極限。就像一個本來只能裝一桶水的水桶，突然倒出來了兩桶水。”
“你的意思是……”
“要么他隱藏了實力，要么有人在幫他短時間提升實力。”王爍說，“如果是后者，那他背后的那個‘組織’，能做到的事情就太嚇人了。”
陸沉閉上了眼睛。
葉凌云變強了。
黑衣人道破了他的秘密。
一個叫“圣子計劃”的東西把矛頭指向了他。
而這些，在前世全都從未發(fā)生過。
他重生了，但這個世界也在隨之改變。就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正在改變整片湖水的樣貌。
他的“先知”優(yōu)勢，正在被某種力量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