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家里真沒錢了，你這靶向藥停幾個月死不了人的。”**跪在病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看著他洗得發白的襯衫，心軟地把退藥單簽了。可就在他轉身出門的那一秒，我刷到了小姑子李嬌的朋友圈：“謝謝哥哥送的150萬高定婚紗，全款拿下！”配圖是**拿著黑卡刷卡的側影。
我沒有鬧，只是默默把那條朋友圈截了圖，然后撥通了李嬌那個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未婚夫的電話。
"老婆，家里真沒錢了，你這靶向藥一個月兩萬八，停幾個月死不了人的。"
**跪在病床旁邊，哭得涕泗橫流。我盯著他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子看了十秒。那件襯衫是我去年生**送我之后自己偷偷拿去穿的，領口的標簽被他剪掉了，但我認得那塊淡青色的格紋布料，九十九塊錢，來福超市三樓男裝區打折貨。
兩天前，主治醫生當著**的面說"靶向藥不能斷，斷了前面四個療程全白費"。**當時攥著我的手，點頭說了八個字："**賣鐵，也給你治。"
現在他跪在這里讓我停藥。
我沒問為什么。從抽屜里摸出筆，在退藥申請單上簽了名字。
**抓起那張單子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把臉。"老婆你放心，等手頭寬裕了第一時間把藥續上。"他轉身出了病房，步子很快，快得像怕我反悔。
門關上之后病房安靜下來。我靠回枕頭，輸液**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走。腦子里翻出來的是過去四年嫁進**的那筆賬。
結婚的時候**一分錢彩禮沒給。**要開建材店，啟動資金三十萬，十五萬是我的嫁妝，十五萬是我媽去世后留給我的那筆撫恤金。后來店里每個月周轉緊，我在來福超市理貨，月薪三千五，工資卡綁了自動轉賬，每個月往**賬上打，打了整整四年。
三千五乘十二乘四，十六萬八。
加上那三十萬本金，我往這個家搭了快五十萬。
對一個超市理貨員來說，這就是我活了二十八年攢下的全部。
我拿起手機想看一眼幾點了。護士說六點來換藥，現在應該快了。手指劃過屏幕的時候，一條朋友圈跳了出來。
李嬌發的。
配圖是一張婚紗店里的照片。李嬌穿著拖地的白紗，側身對著鏡子笑。旁邊站著**，手里舉著一張黑色的***，正在柜臺刷卡。
文字寫的是："謝謝哥哥，全款拿下高定婚紗，我是全天河最幸福的新娘。"
照片右下角，價簽露出了一個角。
一百五十萬。
我盯著那六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朋友圈，打開相冊，截了圖，存進一個叫"菜譜收藏"的文件夾。
那個文件夾里已經有十一張截圖了。
我翻了一下床頭柜。那疊婚禮請柬還在，粉色的，燙金字，昨天李嬌讓我幫她檢查有沒有錯別字。我一張張查了三個小時，查出七個錯，她看了一眼說"你也太認真了，又不是你結婚"。
請柬背面的回執欄印著一行小字：如需確認出席，請聯系陳霄先生，后面是一串手機號。
陳霄。李嬌的未婚夫。陳家在廣州開連鎖酒店的，李嬌逢人就說自己嫁進了豪門。
我存下那個號碼。沒有馬上打。
護士進來換了藥。六點二十分，天已經黑了。
手機調成靜音，閉上眼睛，沒有睡著。腦子里有一筆賬翻來覆去地算：**說家里沒錢給我買靶向藥。兩萬八一個月的靶向藥，他買不起。但他能一次性刷一百五十萬給李嬌買婚紗。
一百五十萬，夠我吃五十三個月的藥。四年零五個月。
足夠撐到臨床試驗組的名額排到我。
我又打開那張截圖看了一遍。放大。**刷卡的側影很清楚，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那枚戒指是九百塊錢的銀戒，結婚時他說以后賺了錢換金的。四年了，沒換。
但他舍得花一百五十萬給妹妹買婚紗。
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柜，把那張寫著陳霄電話號碼的請柬壓在枕頭底下。
窗外有救護車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第二天下午，趙敏拎著一個保溫桶來了病房。
"雞湯，我媽燉的，你趁熱喝。"趙敏把桶往床頭柜上一放，拖了把椅子坐下，上下打量著我。"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