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翻柜子找房產證，要給兒子辦學區核驗，里里外外翻了三遍都沒找到，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查，工作人員拿著我的***看了看，又掃了一眼屏幕，壓低聲音說："你先坐，我跟你說個情況，這套房子上個月十二號已經做了變更登記，現在產權人只有你丈夫一個人的名字，你不在上面了。"
我攥著***，指甲掐進掌心。
變更登記？
我連登記中心的門朝哪開都記不清，哪來的變更。
"能看看手續嗎？"
我壓低聲音，旁邊窗口還排著人。
工作人員點了幾下鼠標，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四月十二號，產權變更，原共有人蘇念自愿放棄產權份額，產權人變更為陳衛東單獨所有。
下面有兩個簽名。
一個是陳衛東的。
一個是我的。
但那個字不是我簽的。
我這輩子寫自己的名字，最后一個"念"字的捺，習慣往右拖出去一截。
屏幕上那個簽名，捺筆收得很短，像趕時間的人隨手畫的。
"這不是我簽的。"
我說。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沒接話，低頭又敲了幾下鍵盤。
"手續上有你的***復印件和婚姻證明，走的是正常渠道。"
我站起來，走到大廳門口。
四月的風灌進來，還帶著涼意。
手機在兜里，我摸了一下，沒拿出來。
回家的路上，我把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四遍。
房產證原件放在臥室衣柜最里層的鐵盒子里，鑰匙一直在我錢包拉鏈袋里，沒給過任何人。
我摸了一下錢包。
拉鏈袋空了。
鑰匙不在。
到家的時候，婆婆錢玉珍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茶幾上擺著半盤瓜子，殼堆了一小堆。
"回來了？小鳴還在學校，我一會兒去接。"
她頭也沒抬。
我沒說話，走進臥室，拉開衣柜，蹲下來。
鐵盒子還在。
鎖扣是開的。
里面空了。
結婚證、房產證、兩個人的***復印件，全沒了。
我蹲在衣柜前面，膝蓋頂著柜門邊，好一會兒沒動。
客廳電視聲音換了臺。
是婆婆在撥頻道。
我站起來，走到客廳。
"媽，鐵盒子里的東西，您拿了嗎？"
她嗑了一顆瓜子，殼扔到盤子邊上。
"什么東西？"
"房產證。"
她歪過頭看我一眼。
"那東西放那兒也不安全，我讓衛東收起來了。"
"收到哪了？"
"你問他。"
她轉回去看電視，好像在說誰家地里的瓜。
我掏出手機，給陳衛東打電話。
第一通沒接。
第二通沒接。
第三通通了。
"在忙。"
"房產證在你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媽說了？"
"嗯。"
"放在公司保險柜了，安全。"
"房子的名字改了，你知道嗎？"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去查的。"
"你別急，回頭跟你說。"
"現在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氣。
"你先跟媽聊聊吧，她知道。"
掛了。
我站在陽臺上，手機握了很久，屏幕暗下去。
晚飯的時候婆婆多炒了一道菜。
是我不愛吃的醋溜白菜。
我端著碗沒動筷子。
小鳴坐在對面吃飯，時不時看我一眼。
"媽媽你怎么不吃？"
"不餓。"
婆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小鳴碗里。
"**心事重，讓她想想。"
我放下碗。
"媽，房子的事您打算什么時候跟我說？"
婆婆把嘴里的菜嚼完，慢慢咽下去。
"說什么？"
"名字改了。我的名字沒了。"
小鳴停下筷子，看看我，又看看奶奶。
婆婆笑了一下。
"這事不是咱們商量好的嗎？"
"商量？跟誰商量了？"
"跟你啊。你忘了？上個月衛東跟你說的，小鳴上重點中學需要學區房，你不是答應了嗎？"
我看著她。
"答應的是核驗學區，不是過戶。"
婆婆放下筷子。
臉上笑容收了一半。
"知足吧蘇念，這房子首付誰出的？裝修誰掏的錢？你一個全職在家的人，有什么資格談產權？"
小鳴嘴里的飯嚼到一半，不敢往下咽了。
我盯著她。
"那簽名是誰代簽的？"
婆婆低頭繼續吃飯。
筷子夾起一片白菜葉。
嚼了兩下，咽下去。
"菜涼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