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九年，我以為我嫁了全天下最好的男人。直到那天我送完女兒上學，推開家門，看見陸城直挺挺躺在客廳地板上，身下的地毯正往外洇一**暗紅。法醫說他死于一種藥物和酒精的混合反應。我在整理遺物的時候，從他西裝口袋里摸出一條鉑金手鏈，內側刻的字母縮寫，不是我的名字。我打開他平板電腦里那個加了密的備忘錄，第一行寫著："念念什么都好，就是太淡了。"那個我親手招進公司的女孩，叫了我三年"好姐姐"的女孩，在葬禮剛結束就沖進辦公室，一杯滾燙的咖啡澆在我臉上，當著全公司人的面尖叫："是你害死了他！"
……
-正文:
送完糖糖，我順路去街角老劉家買了兩個醬**子。
陸城說想吃，我繞了兩條街，專門跑了一趟。
推開門，玄關的拖鞋歪歪扭扭擱著，一只正一只反。
九年了，這人永遠擺不整齊。
"陸城？包子買回來了，趁熱吃。"
沒人應。
我把塑料袋擱在鞋柜上，探頭往客廳一看。
他仰面朝天躺在茶幾旁邊的地板上，四肢攤開，閉著眼。
我嘆了口氣。
"又來？"
上禮拜他也這么干，趁糖糖不注意突然從沙發后面跳出來，嚇得我把手里的果盤扣了一地。他笑得蹲在茶幾旁邊起不來，糖糖站在樓梯口，滿臉嫌棄地說爸爸三歲。
"陸城，你快給我起來。地上涼，別著涼了。"
他一動不動。
"行啊你，我數到三，再不起來今晚的紅燒排骨沒你的份。"
"一、二……"
我邊說邊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推他胳膊。
話停在嗓子眼里。
他身下那塊米色的地毯邊緣，正慢慢洇出一片深色。
顏色很沉，還在往外擴。
一股鐵銹味從地面那個方向躥上來，混著他身上那件棉T恤殘留的柔順劑香味。
我的目光往上挪了挪，茶幾大理石的棱角上粘著一片褐紅，半干不干的。
"陸城！"
我撲過去翻他的身體，手壓上他皮膚的那一刻，那股涼從手指一直竄到后脊。
不是正常的涼，是從骨頭里滲出來的，沒有一點活人的溫度。
"陸城！你醒醒！你別嚇我啊！"
門口傳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對門的馬桂香探進半個腦袋，往客廳看了一眼。
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出事了！快、快打120！"
不到十分鐘，樓道里擠滿了人。
有人在喊別碰別碰等救護車，有人站在樓梯口打電話，有人拽著小孩往后退。
我跪在地毯旁邊，兩只手攥著陸城的袖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到近。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進來的時候，動作很快，但搬動他的時候卻格外小心。
擔架從我面前抬過去的那一瞬，他垂在擔架邊上的那只手，突然抽了一下。
很輕，像翻書翻到最后一頁。
我整個人撲上去，死死攥住那只手。
"陸城！你動了，你再動一下！"
那只手沒有再動。
從頭到尾，再也沒有了。
……
急診室的門關上，我被擋在走廊里。
等了兩個小時，門開了。
出來的人穿著白大褂，口罩拉到下巴，臉上的表情我看了一眼就懂了。
"家屬？"
"我是他妻子。"
"很抱歉。送來的時候心臟驟停時間過長，我們盡了全力，但沒有搶救過來。"
我聽見了每一個字。
這些字一個一個砸下來，但我的腦子里沒有任何反應。
就好像有人拿遙控器把我的聲音和感覺同時關掉了。
"不……不可能。"
"他今天早上還跟我說要吃醬**子……"
"他說等糖糖上了初中，帶我們去海邊住一個月……"
"你是不是搞錯了？你們再看看，再檢查一次，他剛才還動了手指……"
我抓著那個醫生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說著。
周圍的人在看我，有人在哭，有人在竊竊私語，走廊的燈白得發亮。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
醒過來的時候，手背上扎著針，床頭柜上擱著一個紙杯，水已經涼透了。
病房里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一個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