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的周總監把那份任命文件推到我跟前時,他那雙戴著佛珠的手正往外滲汗,像剛從蒸鍋里撈出來。
北城六月的午后,天悶得發灰,辦公室里的冷風開到最低,也壓不住我后頸那層黏膩的熱。
窗外,是東三環一排排玻璃大樓,太陽光被幕墻切成刺眼的碎片,落在會議桌上,像一把把薄刀。
周總監清了兩次嗓子,才擠出一句:“沈棠,這個,是陳總親自定下來的項目負責人調整通知,你先看看。”
他的話沒有說完。
他的眼神已經替他說完了。
我沒有伸手。
那張紙很薄,白得刺眼,在我眼里卻像一塊剛從火爐里夾出來的鐵片,誰碰誰燙。
名單第一行,就是我的名字。
沈棠。
原職務,星辰醫療項目總負責人。
調整后,協助人。
新負責人,陳硯。
陳崢的親弟弟。
一個連項目資料都能把頁碼夾反的人。
我看著那三個字,忽然覺得荒唐。
這個項目,我跟了整整兩年。
從第一天被人堵在咖啡館門口罵“騙子”,到后來十二家投資人排隊等會,我跑斷過兩雙高跟鞋,熬壞過一個胃,替陳崢擋過最難看的場面。
現在,臨門一腳,他要把我的名字從臺面上抹掉,換成他弟弟。
“我知道了。”
我說出這四個字時,聲音穩得連周總監都愣了一下。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話,什么“公司安排家族信任你還是核心骨干”,全堵在喉嚨里,最后只剩下干巴巴一句:“沈總,你別沖動,陳總說了,只是暫時調整。”
我站起來。
椅子腿擦過地面,聲音不大,卻讓外面的助理區齊刷刷安靜下來。
“我去找他。”
周總監伸手攔了一下,又縮回去。
“陳總現在在大會議室,陳硯也在,幾位部門負責人都在。”
“正好。”
我拿起那份文件,走出人事部。
走廊的燈冷白,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沒有血色。
秘書小何從工位上站起來,壓低聲音:“沈總,您先別進去,陳總今天心情不好。”
我看了她一眼。
“他心情不好,就能搶我的東西?”
小何嘴唇動了動,沒敢接。
大會議室的門虛掩著。
里面傳來陳硯的笑聲。
“哥,姐不會真生氣吧?她那么能干,給我搭把手也不委屈。”
陳崢的聲音比他低:“她做事太硬,馬上敲鐘了,需要一個更聽話的人站出來。你記住,出去以后別露怯。”
“我怕什么?項目都是公司的,又不是她沈棠一個人的。”
我推門進去。
會議室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崢坐在主位,西裝筆挺,腕表亮得刺眼。
陳硯坐在他右手邊,面前攤著項目材料,最上面一頁還倒著。
市場部、法務部、財務部幾個人看見我,像被人按住了脖子,低頭喝水的喝水,翻本子的翻本子。
陳崢抬頭,眉頭立刻壓了下來。
“誰讓你進來的?”
我把任命文件放到桌上。
“這東西,你簽的?”
陳硯搶先開口:“嫂子,別這么大火氣。哥也是為了公司好,我年輕,媒體更愛看新面孔。”
我看著他。
“星辰醫療創始人姓什么?”
陳硯一頓:“這跟負責人有什么關系?”
“他們第一輪談判地點在哪?”
“資料里有。”
“創始人母親為什么拒絕見陳崢?”
陳硯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陳崢把鋼筆往桌上一放。
“沈棠,你是來**的,還是來服從安排的?”
我轉向他。
“你要把兩年項目交給一個連基本情況都不知道的人?”
“他可以學。”
“明天就是上市前最后一次董事會。”
“所以才要他站出來。”陳崢看著我,語氣開始硬,“沈棠,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你別總把功勞攥在手里,好像離了你,所有人都活不了。”
我盯著他。
“陳崢,你再說一遍。”
他身子往后一靠。
“我說,你該退一步了。”
陳硯笑出聲:“嫂子,我哥又不是不給你位置。你還掛著副總裁名頭,體面得很。”
我把那份文件翻到簽字頁。
陳崢的名字壓在紅章下面,像一塊墓碑。
我點了點頭。
“行。”
陳崢瞇起眼:“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我配合。”
陳硯立刻松了口氣,還
精彩片段
《踢我出局,項目癱瘓你哭什么?》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南梔遇晚”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沈棠陳崢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踢我出局,項目癱瘓你哭什么?》內容介紹:人事部的周總監把那份任命文件推到我跟前時,他那雙戴著佛珠的手正往外滲汗,像剛從蒸鍋里撈出來。北城六月的午后,天悶得發灰,辦公室里的冷風開到最低,也壓不住我后頸那層黏膩的熱。窗外,是東三環一排排玻璃大樓,太陽光被幕墻切成刺眼的碎片,落在會議桌上,像一把把薄刀。周總監清了兩次嗓子,才擠出一句:“沈棠,這個,是陳總親自定下來的項目負責人調整通知,你先看看。”他的話沒有說完。他的眼神已經替他說完了。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