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全班投票讓我組織畢業旅行。
我二話沒說，把七大姑八大姨全*了一遍。
游艇、海景房、私人沙灘——旺季友情價，人均一千，我一分錢沒賺。
畢業聚餐上，生活委員佳佳突然清了清嗓子。
"我替大家算了一筆賬。大巴兩百，民宿八十，門票免費。紀黎，多出來的七百塊呢？"
她環顧四周，眼眶微紅，聲音發顫。
"我家條件不好，這一千塊是我媽加了半個月班攢的。"
"如果被別人裝進了私人口袋，我真的沒辦法不說。"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扎過來。**嘆了口氣。
"紀黎，要不你把賬目明細發出來吧，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放下筷子，笑了。
賬目明細？可以啊。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出大伯游艇俱樂部的原價單——三天包船費，八萬。
姑姑海景酒店的旺季**價——海景套房，兩千八一晚。
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行，這次佳佳來組織，人均三百。"
"不過到時候別來問我，為什么你們睡的是八人間上下鋪，窗外看出去是一片泥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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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黎。"
蘇念從餐廳臺階上追過來。
我沒停。
"你倒是等一下。"
她繞到我前面擋住去路，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比我還像當事人。
"你就這么走了？里面全炸了你知道嗎？佳佳還杵在那，**在打圓場，說什么大家冷靜一下。"
"那就讓他打。"
"你回去把那些截圖一條條發群里。大伯的報價單、姑姑的房價、表哥沙灘的租賃合同，全貼出來。讓他們自己算。"
"報價單我已經放桌上了。八萬的游艇、兩千八的海景房，看得懂的自然看得懂。"
"他們看不懂。"蘇念急了。"佳佳一哭，全班就只記得**加班的事。你甩再多數字都沒用。"
"所以呢？我也上去哭一場？告訴他們我大伯為了這單推了兩組客戶？我姑姑壓了旺季最好的房不肯賣出去？表哥一分錢沒收白給了一段沙灘？"
蘇念的嘴張了張，沒合上。
"他們會覺得我在攀比誰更慘。"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辦？"
"回家。"
"我問的不是你去哪。"
"我知道你問的是什么。"
我看著她。路燈亮了，影子拖在地上很遠很遠。
"念念，他們不是想知道真相。他們只想確認自己有沒有多花錢。我能給的答案他們不想聽。只要佳佳說她能做到更便宜，他們就站佳佳。因為更便宜等于省錢。省錢的人永遠是對的。"
蘇念慢慢松開了抓著我胳膊的手。
"那我明天來找你。"
我嗯了一聲，繞過她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快十點了。媽媽在客廳看電視，茶幾上放了一盤蝦仁，保鮮膜封著，旁邊擱了一碟蘸醬。
"回來啦？聚餐好玩嗎？"
我換了拖鞋，在沙發旁邊坐下來。
"媽，幫我打幾個電話。"
"打給誰？"
"大伯。跟他說游艇那單取消了。姑姑那邊的酒店也取消。表哥的沙灘也不用留了。"
遙控器在媽媽手里頓了一下。
"不是下禮拜出發嗎？"
"不去了。"
"出什么事了？"
電視上在放綜藝，笑聲一浪接一浪。我盯著屏幕，一個畫面都沒看進去。
"媽，你幫我打就行。"
她看了我幾秒。沒再問。起身去找手機，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趴在沙發靠背上，把臉埋進了胳膊里。
廚房里傳來媽媽打電話的聲音，隔著一道墻，斷斷續續。
"哥，黎黎說游艇的事取消了……對，不去了……沒說原因，回來臉色不太好……您先別急，我問問她……"
又一通。
"姐，之前幫黎黎留的那幾間海景房退了……不是嫌貴，就是不去了……行，回頭我讓她自己跟你講。"
我聽著媽媽一通通打過去。
繃了一整晚的那根東西終于松了。不是斷了，是松了。松下來以后比繃著還難受。
大伯為了這單排期推了兩組旺季客戶。我跟他說大伯這是我高中最后一件事了，他沉默了好久才答應。
姑姑把暑期最緊俏的幾間房壓著不賣，專門留給我同學住。
表哥的沙灘一天對外一萬五，連合同都沒簽就點頭了。
這些不是錢。是我十七天、十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