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欠我一場求婚。
不是沒給過機會——閨蜜婚禮上我把捧花遞到他手里，當著兩百個人說，我們結婚吧。
全場鼓掌。
他低頭看花，抬頭看人群里的溫荔，然后握住我手腕把花推回來。
"今天不合適，荔荔在呢。"
聲音很溫柔，他拒絕我的時候聲音總是很溫柔。
我去醫院幫他取體檢報告，窗口姑娘問我是不是家屬。
我說是。
她說緊急***登記的是溫荔，關系是未婚妻，建議讓本人來取。
我說好。
起飛那天他發來微信：幫荔荔在海邊挑了個鐲子，你的下次補，月底直接領證。
消息下面是合照，溫荔手腕上的鐲子很好看。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
八年，一百一十七次"好"。
第一百一十八次，飛機起飛了。
沒有月底了。
1
"落地了沒？我在*3出口。"
小夏的消息彈出來時手機剛開機三秒鐘。
下面壓著十四條未讀。
沈確發了十一條。我沒點開，只看到最前面幾行灰色預覽。
"你去哪了。"
"電話怎么打不通。"
"宋予你至少回我一條。"
"你把我**？"
"宋予。"
后面三條換了號碼。同樣的口吻。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篤定只要語氣放柔，我就不會真的走。
我一條條滑掉，像擦掉水漬。
拉桿箱從傳送帶滾下來。很輕。八年只攢了半箱自己的東西，另外半箱是空氣。
小夏站在出口，手里舉著張A4紙。走近了才看清上面的字：歡迎自由。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不能。"她搶過拉桿箱掂了一下，"就這么點東西？"
"我的東西本來就少。"
"八年就攢了半箱。你以前替他攢的呢？"
我沒回答。她也沒追。
車出了停車場，陌生號碼又打進來。
小夏瞥了一眼："他換號了？"
"應該是。"
"接嗎？"
"不接。"
她幫我按掉。第三個號碼響起來時她直接關了我的機。
"今天不看手機了。明天給你換號。"
"嗯。"
"別說嗯，太像以前了。說知道了。"
"知道了。"
她把車停在路邊一家面館。兩碗面上來，熱氣模糊了視線。小夏嗦了兩口抬頭看我。
"你別對著面發呆，它又不是沈確。"
"誰發呆了。"我拿起筷子，"我在想怎么這碗面比他做的好吃那么多。"
她咬著筷子盯了我幾秒，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你笑什么。"
"我笑我等了三年，你終于坐在這里吃一碗跟他沒關系的面。"
吃完面，去了她幫我租的房子。一室一廳，冰箱塞滿了東西，窗簾是新的白色。
小夏把箱子推進臥室，回來時我站在客廳中間沒動。
"怎么了？"
"這張租約上面是我的名字。"
"廢話，不然是誰的。"
"八年了。這是第一份只有我名字的合同。"
她沒接這話。從包里掏出一個舊信封。
"什么？"
"你忘了？我結婚那天做了兩份請柬。一份給你和沈確。這張是單獨給你的。"
我抽出來。手寫字歪歪扭扭的，但很用力。
"如果有天你一個人也好，你的位子一直在。"
"你存了多久？"
"三年。每次你跟我說他說年底領證，我就往信封里多塞一張紙巾。你看，快半包了。"
我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
她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沈確要是找到我，我說不知道。**那邊打過招呼了。**那條線先別走，他耳朵軟。"
"謝謝你，小夏。"
"謝什么。你要真謝我，就以后別再跟我說好了。"
門關了以后我給媽媽打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她一直在等。
"到了？"
"到了。"
"吃了嗎？"
"吃了。"
"行李都收到了？"
"都收到了。"
安靜了兩秒。我想說很多話。想說你以前讓我留后路的時候我沒聽，想說你說得對，想說這八年你一直眼看著我往一面死墻上撞一定很急。
她沒等我說完。
"予予。"
"嗯。"
"別回頭。倒退八年不值得，但往后每一天都值得。"
"媽。"
"嗯？"
"你當初說什么時候都來得及，是真的嗎？"
她的聲音很平，像告訴我明天不下雨一樣篤定。
"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