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和我一起去省城進貨。她剛離婚不到三個月，整個人瘦了一圈，我就開玩笑說：你剛恢復單身，不出去散散心，倒跟我來扛貨，感覺我不是進貨，是帶你做免費苦力。
周敏聽了這話，拿進貨單卷成筒敲了我腦袋一下，說："少貧嘴，我是來看新款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說完那句玩笑，我其實有點后悔。畢竟她剛離婚，整天精神不好，我這話說出來多少有點沒輕沒重。不過看她敲我那一下，力氣跟拍蚊子似的，也沒真惱，我才放下心來，趕緊換了話題，開始對進貨清單。
去省城要走三個小時山路。
前兩個小時周敏一直翻手機看新款樣式。
我開著車，偶爾搭兩句話。
手機響了好幾次。
都是同一個備注。
趙國強。
每次來電，我都下意識把手機往方向盤右邊推一下，然后才騰出手按免提。
"到哪了？"
"剛過隧道。"
"慢點開，山路急彎多。"
知道了。
通話很短。
短得不像結婚三年的夫妻。
或者說，比不像更準確的詞是，生疏。
我沒多想。
周敏從副駕駛探過頭來瞅了一眼我的手機。
"趙國強最近是吃錯藥了？天天給你打電話，以前一個星期都不帶響一聲的。"
"可能是轉性了。"
"轉性？"周敏把手機屏幕朝我亮了亮，上面是她**的朋友圈，一張和新女友的合照，"男人轉性，那比母豬上樹還難。"
我沒接話。
盯著前面的盤山路。
彎道一個接一個。
護欄外面是懸崖。
快到省城**市場的時候，我手機彈了一條短信。
不是趙國強的。
發信人是平安縣人壽保險分公司。
內容是一行字："您名下保單（編號尾號3367）已生效滿30天，如有疑問請致電**。"
我盯著這條信息看了三秒。
我沒買過什么保險。
周敏在旁邊說停車場在左邊。
我把手機鎖了屏，拐進停車場。
**市場里人擠人。
我照例去老陳那里拿當季的棉麻面料。
刷卡的時候，機器提示余額不足。
我的進貨卡里應該有四萬三。
上個月底我親手存進去的。
我又刷了一次。
還是不夠。
老陳看我的眼神有點微妙。
"麗姐，是不是刷錯卡了？"
我從包里掏出備用的現金，數了六千塊給他。
"先拿這批走，尾款我明天轉。"
出了老陳的檔口，我站在走廊里打開手機銀行。
進貨卡余額，一千二百零八塊。
四萬多塊錢，沒了。
我翻交易記錄。
三筆支出。
都是同一天。
都是現金取款。
取款地點在縣城南街的那臺自動提款機。
我那天在店里，一步沒離開過。
只有一個人知道這張卡的密碼。
周敏拎著一大袋樣品走過來。
"怎么了？站這兒發什么呆？"
"沒事。走吧。"
回去的路上，趙國強又打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問晚上想吃什么，他做。
第二個說他把我的車送去保養了，用的他的車來接我。
周敏聽完，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你看看，又是做飯又是保養車的，你確定他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我把車窗搖下來。
山路上的風灌進來，很涼。
"他以前連碗都不洗。"
"那不就是了。"
周敏說完這句話，我們都沒再開口。
車子拐過最后一個彎道。
下了山。
縣城的燈光遠遠地亮起來。
我想起那條保險短信。
還有卡里消失的四萬塊錢。
以及趙國強忽然幫我保養車這件事。
這些事單獨拎出來，每一件都有看起來合理的解釋。
但它們擠在同一個星期里。
這讓我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對勁。
但到底哪里不對勁，我還說不清楚。
到家的時候，趙國強已經做好了飯。
兩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
他穿著那件我去年給他買的灰色家居服，圍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沖我笑。
"累不累？快洗手吃飯。"
我換了拖鞋，坐到餐桌前。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
他把排骨夾到我碗里。
"今天進貨順利嗎？"
"順利。"
"錢夠用嗎？"
我夾排骨的筷子頓了一下。
"夠。"
他沒再問。
低頭喝湯。
我看著他的側臉。
三年前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