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的藍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目。

我盯著那張照片，拇指懸在屏幕上方，一動不動。

照片里是兩枚鉑金對戒，并排擺在一只黑色絲絨盒子里，**是他辦公室那張我擦過無數次的黑胡桃木長桌。燈光打得講究，戒圈內壁反著暖光，旁邊放著他常用的那支百利金鋼筆。

配文只有四個字：“余生有你?！?br>
沒有@任何人，沒有合照，沒有名字。

朋友圈發布時間是晚上十點二十一分。

八分鐘前。

我看了眼時間，十點二十九。

點贊的頭像已經排了一長串——公司合伙人、項目總監、首席架構師，全是些熟悉的名字。評論區清一色的“恭喜顧總百年好合顧總終于脫單了”。

我往下滑，像在執行某種程序。

最后，視線停在自己那個灰色頭像上。

一個空白頭像，默認用戶名“用戶_381742”，連個正經昵稱都沒有。和那些真名實姓、掛著職業照的評論放在一起，像誤入拍賣會的搬運工。

我笑了。

三年前第一天上班，我就用這個賬號加了他好友。那時候我剛從學校畢業，穿著一百五的白T恤，背著**買的帆布袋，站在顧沉舟辦公室門口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抬起頭看我，淡聲說了句：“新人？”

“是，我是新來的設計助理，林——”

“行了，出去吧。”

我話都沒說完，他就低頭繼續改圖了。

三年了。

從設計助理做到設計主管，從只能遠遠看他一眼到能進他辦公室參加方案評審，從他叫不上我名字到偶爾會點頭說一句“嗯，這版可以”。

我以為自己在一點點靠近他，以為那些趕圖的深夜、他隨口吩咐的需求、他偶爾遞過來的那杯美式，都是某種可能性的鋪墊。

直到今天下午，我親手把辭職信放到他桌上。

他看了眼信，抬頭問我：“想好了？”

“想好了?！?br>
“行?！彼闷鸸P簽字，動作干脆利落，“我會讓HR走流程?！?br>
就這樣。

沒有挽留，沒有多問一句，甚至沒有問我去哪兒、干什么。他簽完字就把信推到一邊，翻開下一份圖紙，好像我剛才遞過去的只是一份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