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帶我去哪里------------------------------------------"秦川,秦川!堅持住!",官道上,一匹快馬疾馳。馬背上魁梧大漢一手扶著懷中少年,一手攥緊韁繩,盔甲上處處破損。身后弩矢破空聲不時傳來。"堅持住,到了禹州城內我們就安全了!""咳……坐個破三輪都這么顛,師傅你慢點……",低頭:"秦川!""追!別讓他們逃了!"后方不遠處,馬蹄聲緊咬不放。。頭疼得像被人拿磚頭拍了一宿——不,像是拍了一宿然后又被門夾了一下。視線慢慢聚焦。一把胡子。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下顛簸的節奏。還有**底下這團正在高速移動的——馬。。"三輪呢?"他喃喃,"我不是坐著三輪要去解放路的嗎……""聽我說!"大漢將令牌與馬韁一把塞進少年手里,"前方不出十里便是禹州城,拿上這枚令牌,找城防軍總兵趙將軍速來支援——趴下!",抽出腰后佩刀,縱身躍下馬背,落地后用刀鞘朝著馬**狠狠一抽。"走!",速度陡增。少年猛然清醒——不是清醒,是被馬顛得魂都快甩出去了——雙手死死勒住馬脖。、弩矢破空聲、怒喝聲,漸漸被甩遠。。一幕幕不屬于他的記憶畫面灌進腦海——鄧州、秦家、大哥二哥、平安縣、張大力、七年習武。別人穿越都是金光一閃功法到手,他是被人往腦子里硬塞了十四年的PDF,一頁一頁翻得腦漿子疼。攥著韁繩的指節發白,牙齒咬得咔咔響。
"大乾咸平十七年,秦家三子,秦川……"
瞳孔猛地一縮。
"**,我穿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輕的、沒敲過鍵盤的手。又看了看胯下這匹跑得跟不要命似的馬。
"……就不能給個正常的出場方式嗎。"
禹州城門外。
麻子和六兒正靠著城門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映春樓新來了個頭牌,明眸皓齒,膚若凝脂——"
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二人順手抄起長朔架起。
"來者何人!"
"我與平安縣守衛張大力遭人追殺!"秦川勒馬急停,從懷中摸出令牌,"大力哥正獨自斷后,還請二位速將這枚令牌交與總兵趙將軍!"
麻子接過令牌看了看,一怔,轉身就跑。
不多時,城門內傳來嘈雜整隊之聲。
"快!莫要耽擱,殺俺兄弟,倒要看看是誰腦袋多長了一個!"
最前方馬匹上,斜挎長刀的魁梧大漢領著三十余騎兵沖出城門。嗓門比馬蹄聲還響。
"小子!帶路!"
秦川一把勒緊韁繩,胯下坐騎雙蹄離地扭轉馬身:"駕!將軍隨我來!"
心里補了一句:這出場方式,終于對味了。
官道上,四五匹殘缺馬尸橫陳。清冷月色下,兩具尸首脖頸處的猙獰傷口正**涌著鮮血。
錚錚錚——刀兵碰撞不絕。
張大力左肩中了一刀,傷口極深,左臂已抬不起來,靠著右手杵刀硬撐。
"呸!"他啐了一口帶血吐沫,"來!"
三名蒙面殺手正欲合擊,嗖嗖嗖三道箭矢破空而至,三人被迫閃避格擋。
"大力哥!"
張大力身形一顫,杵刀的右手一松,直挺挺向后倒去。
蒙面殺手中領頭之人看到縱馬而來的少年,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這不可能!我親手下的滅魂術——滅魂術!"
嗖嗖嗖——更多箭矢襲來。另兩名殺手身中數箭倒地。領頭殺手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石捏碎,淡藍色光暈籠罩全身,隨即消失不見。
"人呢?"
"將軍你看到沒?"
"見鬼了!"
秦川也有點懵。說好的武俠世界呢?那石頭是什么?捏一下就沒了?這人開掛的吧——不對,我還沒開掛呢,他怎么先開了?
趙總兵翻身下馬,兩步走到張大力身旁。秦川趕緊跟上伸手探了探鼻息。還活著。
兩人同時松了口氣。趙總兵扭頭吩咐:"快馬加鞭去回春堂請大夫。那兩個——有氣的先留著。"頓了頓,"沒氣兒的也別扔,身上興許能搜出點東西。"
篝火升了起來。眾人圍坐在張大力身旁等著大夫。
秦川挨著趙總兵坐下,終于沒忍住:"趙將軍,方才那殺手突然消失——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眾人目光齊齊匯過來。
趙總兵撥弄著火堆,柴火噼啪作響。
"你們之所以覺得匪夷所思——"火光映著他半張臉,胡茬泛著青光,"是因為禹州太大,大乾太大。"
"大乾國疆域縱橫百萬里,光是咱這偏遠小州也足有六萬里。你等以為大乾只是大乾——可你們,從沒走出過這里。"
"……可這跟那人憑空消失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趙總兵斜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說"你小子怎么這么笨","大乾國都坐落龍脈之上,那里靈氣充沛。靈氣,懂嗎?越是靠近都城,靈力越盛。靈力可供人修行,資質上佳者,修到深處可上天入地,飛升成仙。"
"有靈氣才能修仙,才能習得術法。咱這等偏遠之地,具有靈氣之物不是咱們能接觸到的。方才那人便是借助一枚靈石才得以逃脫——想來這等貴重之物也是留作保命之用。"
眾人臉上神色各異。震撼。遺憾。
還有……按捺不住的激動。
秦川盯著篝火,嘴角不知不覺間翹了起來。數萬里對凡人而言一生都出不去。但這個世界,有修仙。
他指尖掐進掌心。疼。不是做夢。
"劍來有望!"
"你小子——"趙總兵一臉揶揄,"什么劍來有望?對了,今兒你二人為何遭人追殺?"
"不知道。我亥時就睡了,醒來大力哥正帶著我逃命。"
趙總兵沒再追問,起身去安排大夫的事。秦川站起身,朝官道旁的林子走去。
"我去方便一下。"
沒走兩步。手心猛地一陣灼熱。
熱得像握了一把燒紅的鐵砂。天旋地轉,腳下發軟。他踉蹌一步——又驀地清醒過來。
秦川四下望了望。月還是那輪月。樹還是那些樹。
"穿越后腦子好像出了點問題。"搓了搓手心,沒當回事,繼續往林子里走。穿越嘛,沒點后遺癥才不正常。就當是系統在加載驅動。
歪脖子樹下。剛解開褲子——
一道墨色身影突然從樹后閃出。
黑衣,蒙面。正是方才用靈石逃脫的殺手。滅魂術失手——此子在組織中已標記為必除。若就此回去,他交不了差。必須親眼確認此子已死。
電光火石間,秦川來不及任何反應,蒙面殺手一記手刀抽在他后頸。意識如斷線的風箏,軟軟栽倒。
最后一個念頭:**,褲子還沒提。
再次睜眼——
燭光昏暗。
一間密室。雙手雙腳被縛,嘴被堵死。
身周五六名黑袍人圍成一圈,看不見樣貌,生澀難懂的呢喃之音如蟲蟻一般爬進耳中。
秦川低頭看向身下——陣法。或者說,**。
瞳孔猛然收縮。
黑袍人的手朝他頭頂落下——
眼前一黑。
"喂!小兄弟!"
一只手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秦川一個激靈,伸手一把攥住那人胳膊。
"嘶——輕點輕點,使這么大勁干什么?"那個矮個子城防軍被他攥得齜牙咧嘴,"不是要方便嗎?走啊,一起。"
秦川瞳孔重新聚焦。月還是那輪月。歪脖子樹還在前面不遠處。他不在密室里。他還站在林子外。
手心灼熱感仍在,像燒過的炭燼,余溫未散。
心跳快得像擂鼓。
——剛才那是……預知?
他腦子轉得飛快。如果那不只是幻覺——歪脖子樹那里確實有殺手。而且是剛才逃掉的那個。就埋伏在樹后等著他。
"大哥。"秦川壓低聲音,手上使了點勁,瞟著歪脖子樹方向,"前方不對勁,好像有人埋伏。你身上帶了擦**的東西沒?咱先回去取。"
城防軍心頭一緊,配合著抬高聲調:"有,就在馬上。走,我去拿給你。"
"謝了大哥!"
走至趙總兵身旁時,秦川頓了頓,似是不經意碰了趙總兵一腳,壓低聲音道:"趙總兵,后頭歪脖子樹那邊有蒙面殺手,好像就是剛才逃掉的那個。"
趙總兵正欲抬頭罵誰不長眼,聽見這話,站起身朝歪脖子樹走去。邊走邊解衣帶,走到樹前便嘩啦啦放起水來。
完了還意猶未盡地抖了抖,繞著樹走了幾圈。
"沒發現什么異常。你是不是看錯了?"
"也許是方才遭遇追殺,我太緊張了。"秦川嘴上說著,心里已經翻江倒海——那個夢。那個密室。那五六黑袍人圍著的**。絕不是幻覺。
手心還在發燙。
城防軍朝歪脖子樹走去。秦川跟了上去。兩人方便完,城防軍系好衣帶往營地走。
秦川低頭擺弄著衣帶:"大哥你先回,我這衣帶打了死結,得重新打一下。"
月色下,那棵歪脖子樹悄無聲息地扭曲變形。
樹干上剛才三人留下的污漬隨之幻化——最終,歪脖子樹變成了人形。
黑衣,蒙面。正是方才用靈石逃脫的殺手。濕漉漉的頭發下,眼神里滿是怨毒。
滅魂術是他親手下的。人沒死,回去沒法交代。組織的規矩他不是沒見過——失手的人,死都是輕的。
殺手無聲從懷中摸出一把尺長**,朝秦川后心狠狠刺去。
他認定這一刺**。一個剛被滅了魂的小子,逃命都來不及,能有什么防備。
滴答。滴答。
夾雜著臊臭味的水漬從殺手額頭滑落。一滴。兩滴。
當啷——
**脫手墜地。
蒙面殺手雙目圓瞪,雙手死死捂住喉嚨。鮮血從指縫間呲呲飚射而出。
他最后的視線里,是那個少年保持著側身橫切的姿態。面無表情。另一只手還攥著那根打死結的衣帶。
殺手無聲倒地。
秦川慢慢放下**,低頭看了看地上抽搐的**,又看了看自己濺滿血的袖子。
胃里翻江倒海。
他轉身扶著樹干,嘔了兩聲。什么都沒吐出來。
"**……帥不過三秒。"
又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殺手。
"不過剛才那個姿勢肯定帥炸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心灼熱感已經消失了。
第一次——密室。黑袍人。**。
第二次——樹變成殺手。**穿胸。
兩次都和要命有關。瀕死觸發。而且兩次他都在夢里看到了對應的畫面,醒來就能改變結果。
秦川把**在褲腿上擦了擦。
得找個地方好好試一下這金手指。
"嘿。"
嘴角壓都壓不住。這莫名的興奮是怎么回事。穿越第一天:被人追殺、差點被獻祭、第一次**、金手指到手。前世三十三年加起來沒這一晚上精彩。
大夫到場后,穩住了張大力的傷勢。一行人朝禹州城方向慢慢回返,隊伍后面多了輛掛著"回春堂"三字的馬車。
秦川騎馬走在隊伍中間。趙總兵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小子正低頭盯著自己手心,愣愣地出神。
哪知趙總兵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去。
嘴角微微翹起。微不可察。
"果然,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