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公司定制大客戶禮品兩年，我硬生生把手工端午禮盒的價格壓到了三百一份。
結(jié)果新來的實習生在四十人的項目群里公開叫板：
"三百一份？我上網(wǎng)查了同類禮盒，最貴也就一百五。這筆錢花得是不是該有個說法？"
主管劉芳在下面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我一句話都沒辯解，轉(zhuǎn)頭給我媽發(fā)了條微信：
"媽，友情價取消。以后他們公司的單子，全按零售價報。"
那個實習生根本不知道，讓鼎盛集團王總連續(xù)兩年主動加單的手工禮品，全是我家工坊一針一線趕制出來的。
周三下午兩點出頭，我在工位上核對端午節(jié)客戶禮品的發(fā)貨清單。
手邊手機忽然震個不停。
項目群里冒出來一長串消息。
新來的實習生孫婷直接在群里艾特了我。
"葉蓁姐，有個采購方面的事兒想跟你當面聊。但怕記不全，先發(fā)群里大家一起看看。"
我回了一個問號。
下一秒，一張配色鮮亮的表格截圖甩進了群里。
標題用了紅色加粗大字：《端午客戶禮盒采購成本分析》。
柱狀圖、對比欄目排得整整齊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做什么大項目的競標方案。
"我仔細算了一下咱們今年端午禮品的總預算。"
"每份三百，二十位客戶，總共六千。"
"然后我對比了一下市場上同類產(chǎn)品。"
緊跟著甩了五六張網(wǎng)店截圖。
頁面上印著"高端手工端午禮盒""傳統(tǒng)工藝匠心之選"，標價從七十八到一百四十八不等。
"最貴的也就一百五。咱們花三百，整整翻了一倍。"
孫婷打字很快。
"我不針對任何人，但這個預算差距放在這里，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
群里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劉芳發(fā)了一條文字消息：
"小孫有心了，新人能主動關注成本管控，值得鼓勵。葉蓁，把你的供應商報價和歷年采購明細整理好，明天上午開會帶著。"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搭在鍵盤上。
桌上的陶杯還冒著熱氣，泡的是今年新曬的陳皮，我媽從工坊寄來的。
我沒回復群里任何一個字。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找到"媽"的對話框，打了那句話。
發(fā)完以后，手機扣在桌面上。
旁邊工位的何萌湊過來，聲音壓到只有我能聽見的程度。
"你不回一句？那些網(wǎng)店貨什么成色，你比誰都清楚。滌綸布上熱轉(zhuǎn)印個花樣就敢叫手工，三天掉色五天脫線。"
"不用。"
何萌急了，指關節(jié)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你不說話，他們就真覺得你心虛了。你看群里，已經(jīng)有人跟帖了。"
我瞥了一眼。
"確實，三百有點貴。"
"能省一半，對公司也是好事。"
"支持孫婷，年輕人肯動腦子。"
何萌幾乎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去年王總夫人生日，特意打電話到公司要同款的香囊。那通電話你忘了？劉芳當著全部門的面用免提接的，那會兒她夸你夸得多大聲。一年過去，三百就嫌貴了？"
我拿起陳皮水喝了一口。
"她不記得了就不記得了。"
何萌盯著我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群里還在冒泡。
"孫婷好樣的，剛來就敢提建議。"
"就是，以前怎么沒人查過這個數(shù)？"
我退出了群聊，繼續(xù)核對發(fā)貨清單。
二十份禮盒，二十個編號。每個編號我都能背出對應的工藝檔案。繡娘是誰，用了什么線，香囊里配了哪幾味藥材。
三百塊一份，那是拿我媽面子換來的友情價。
同款在零售渠道**八百，定制起步一千五。
這些話，我一個字都沒打算說。
第二天上午九點，會議室。
我拎著整理好的紙質(zhì)報價單走進去的時候，孫婷已經(jīng)坐在劉芳右手邊了，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還亮著那張紅字標題的表格。
何萌跟在我身后，臉色鐵青，但忍著沒說話。
老張到得最早，靠在椅背上翻著保溫杯的蓋子，沒什么表情。
另外幾個同事三三兩兩地坐下來，目光在我和孫婷之間來回轉(zhuǎn)。
劉芳拍了一下桌面。
"葉蓁，先把你的方案說一下吧。"
我把報價單推到桌子中間。
"供應商是一家手工作坊，有非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