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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帶著全家坐進我家客廳時，小舅子蘇航已經在量電視墻，他說婚房要拆掉我親手裝的書柜，給他未來老婆做滿墻展示柜。
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拎著給蘇瑤買的蛋糕。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
三年前搬進這套江景房時，蘇瑤抱著我的腰說，這里終于有了家的樣子。那天我們一起蹲在客廳地板上拼餐桌，拼到半夜，她把螺絲遞錯了三次，最后笑著靠在我肩上，說以后每年紀念日都在這里吃飯。
現在那張餐桌旁坐著她爸媽，她弟，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親戚。
蘇航拿著卷尺，蹲在電視柜前喊：“媽，這面墻能敲吧？若妍喜歡奶油風，我想把客廳做開放式。”
岳母趙美蘭抬頭看我一眼，語氣像通知物業。
“沉舟回來了？正好，你坐下，我們商量個事。”
蘇瑤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她看見我手里的蛋糕，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低下頭，把水果放到茶幾上。
我把蛋糕放在玄關柜上，沒拆。
“商量什么？”
岳母拍了拍沙發扶手。
“蘇航下個月訂婚，若妍家那邊催婚房。你也知道，現在女方家都現實，沒房誰肯把女兒嫁過來？”
蘇航笑了一聲，卷尺還沒收。
“**，你放心，我也不是白住。等我以后混好了，肯定記你這個情。”
我看著他鞋底蹭過地板。
那塊地板有一道很淺的劃痕，是去年蘇瑤生日，我搬餐邊柜時磕出來的。她當時心疼得不行，蹲著摸了半天，說這是我們自己一點點攢出來的家，不能隨便糟蹋。
趙美蘭把一個紅色文件袋推到茶幾中央。
“我跟**商量過了，你這套房先過戶給蘇航。反正你和瑤瑤還年輕，以后再買也來得及。蘇航結婚就這一次，你當**的，幫一把。”
我沒去碰那個文件袋。
“過戶？”
蘇建國咳了一聲，開口打圓場。
“**說話急了點。沉舟啊，咱都是一家人，房子在誰名下不都一樣？蘇航是瑤瑤親弟弟，你幫他，也是幫瑤瑤。”
蘇航從兜里摸出手機，翻出裝修效果圖遞到蘇瑤面前。
“姐，你看這個主臥怎么樣？我覺得你們那個衣帽間可以拆掉，給若妍做梳妝臺。”
蘇瑤沒有接手機。
她看了我一眼，聲音放軟。
“沉舟，先坐下說吧。”
我站著沒動。
“你也知道？”
客廳里靜了一瞬。
蘇瑤抿了抿唇，“我媽他們也是沒辦法。若妍家那邊說得很清楚，沒有婚房，訂婚宴就先緩一緩。蘇航年紀也不小了，好不容易談到一個合適的。”
趙美蘭立刻接上。
“就是啊。若妍家條件好，人家姑娘又漂亮，能看上蘇航是我們蘇家的福氣。你這個**平時不是挺能干嗎？關鍵時候別掉鏈子。”
我看著蘇瑤。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把水果盤往我這邊推了推。
“沉舟，你先別生氣。我知道這套房你也有感情，可蘇航結婚真的等不起。”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們今天來之前，已經商量好了。”
沒人接話。
蘇航把卷尺一收，坐到沙發扶手上。
“**，話也不能這么說。我們這不也是尊重你，才當面跟你商量嗎？你要是同意，后面手續我自己跑，保證不麻煩你。”
“手續你跑？”
“對啊。”蘇航說得理所當然，“房本、***、結婚證這些，**你拿出來就行。”
趙美蘭把文件袋又往前推了推。
“我還特意問了中介，親屬過戶可以走贈與，稅費能省不少。小陸，你別怪媽現實，媽都是為了這個家。”
我看著那個紅色文件袋。
上面還有中介公司的logo，文件袋邊角被捏得起了皺。趙美蘭大概已經拿著它問過不少人，連怎么過戶、怎么省稅都盤算好了。
“這件事，誰先提的？”
蘇瑤手指一緊。
趙美蘭臉色沉下來。
“誰提的重要嗎？你是蘇家的女婿，蘇家有事，你不該出力？這些年我也沒少把瑤瑤交給你照顧吧？”
這句話把我堵得胸口發悶。
我第一次去蘇家吃飯時，趙美蘭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把蘇瑤的手放到我手里，說：“我們瑤瑤被家里寵大，你以后讓著她點。”
那時候我真覺得，這是長輩把女兒托付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