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京出差，深夜十一點，酒店滿房。
我給小姨打電話，想借住一晚。
她冷冰冰地拒絕：“家里地方小，住不下，你自己想辦法吧。”
電話里，我清楚地聽見表妹的嗤笑：“媽，別是什么人都往家里領，掉價。”
我攥緊手機，一句話沒說。
第二天，我在家族群發了條信息。
“感謝各位親戚，我爸手術的三十萬湊齊了，尤其感謝小姨，一個人就借了我二十萬。”
我看著小姨在群里發瘋似的@我，說她什么時候借我錢了。
我沒理她，直接把當初她找我借錢的聊天記錄截圖，甩進了群里。
群里瞬間死寂。
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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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女士，我們酒店最后一間房五分鐘前已經被人預訂了。”
前臺小姐公式化的聲音，將我最后的希望擊得粉碎。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南京深夜的街頭，晚風帶著濕氣，吹得我指尖冰涼。
手機上，附近所有酒店的頁面都掛著“滿房”的灰色字樣。
我嘆了口氣，翻開通訊錄，指尖停在了“小姨”兩個字上。
我媽只有這一個親妹妹，她們家就在南京，離我這里不過半小時車程。
猶豫再三，我還是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小姨劉芬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陳曦？這么晚了什么事？”
我連忙放軟了聲音，帶著央求：“小姨，我來南京出差，沒訂到酒店，都滿了。我能去您家借住一晚嗎？明天一早就走。”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沉默得讓我心慌。
“哎呀，真不巧。”
小姨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家地方小，你表妹的房間堆滿了東西，客廳的沙發也壞了，實在住不下人。”
“你自己再找找辦法吧。”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盆冷水，從我頭頂澆下。
我握著手機，甚至能想象出她皺著眉頭的刻薄模樣。
就在我準備說“好的，打擾了”的時候，電話里傳來一個年輕女孩清晰的嗤笑聲。
是表妹方婷。
“媽，跟她廢話什么。”
“別是什么人都往家里領，掉價。”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我的耳朵里。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掉價？
原來在她們眼里，我這個走投無路來投奔的親外甥女，是個“掉價”的存在。
電話那頭的小姨似乎有些慌亂，急促地說了句“我先掛了”，就切斷了通話。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站在原地，行李箱的拉桿被我捏得咯吱作響。
寒風灌進我的衣領，可再冷，也冷不過我的心。
我想起半年前，小姨也是這樣火急火燎地給我打電話。
電話里，她聲音哽咽，說表妹看上一個名牌包，要兩萬塊，她手頭緊，求我無論如何幫幫忙。
她說：“曦曦，小姨就知道你最有本事，也最心疼我們。等小姨發了獎金，馬上就還你。”
我二話不說，把剛到手的工資給她轉了過去。
我還記得我爸當時知道了，還說我：“你小姨就是那樣的人，你別太慣著她。”
那時我還替她辯解：“爸，都是一家人，能幫就幫。”
一家人？
我自嘲地笑了。
夜更深了，我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最終，我在市中心找到了一家價格昂貴得離譜的行政套房，只剩下這一間了。
刷卡的時候，我看著POS機上跳出的四位數，心臟抽痛了一下。
這筆錢，幾乎是我半個月的工資。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我卻毫無睡意。
手機屏幕亮著，家族群“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名字，顯得無比諷刺。
我點開小姨的頭像，看著我們之前的聊天記錄。
那些“好曦曦”、“謝謝你”、“你真是小姨的驕傲”的字眼，現在看來，就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
屈辱和憤怒在胸口翻涌。
我不會就這么算了。
你們不是愛面子，覺得我掉價嗎？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掉價”。
我閉上眼，一個計劃在腦中慢慢成形。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我卻感覺不到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