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夜市買了一只八音盒。賣它的瞎眼老頭說了兩條規(guī)矩：子時之后別打開，它自己響的時候別跟著哼。我沒當回事。第三天夜里，八音盒自己轉(zhuǎn)了起來。發(fā)條沒上，曲子卻一個音不差。蓋子上刻著七個跳舞的小人，中間空出一個位置。我咬著嘴唇不敢吭聲。可嗓子不聽話，旋律從喉嚨里往外冒。身后貼過來一張嘴，幾乎碰到我的耳朵："等你好久了，第八位。"
......
第一章
夜市快收攤的時候，我在最角落的鋪子前停了腳。
攤主是個瘦老頭，兩只眼珠蒙著一層白翳，看不出在盯哪兒。一塊臟布鋪在地上，擺著些銅鎖、舊煙桿、缺了口的瓷碗。
正中間放著一只木盒子。
比手掌大一圈，黑沉沉的老料子，墜手得很。蓋子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小人，一對一對的，像在跳舞。刻工細得嚇人，連裙擺的褶子都分得清。
"多少錢？"我蹲下來。
"三百。"
老頭豎起三根干枯的手指。旁邊攤子同樣大小的舊盒子標價三十。
"貴了吧。"
"嫌貴就別買。"老頭把頭偏了偏，白翳底下那兩顆眼珠微微轉(zhuǎn)動了一下，"買了退不掉。"
我是給一本靈異雜志寫小說的，各種邪乎的段子編了三年，木頭盒子能把我嚇著？
我掏了錢。
老頭沒數(shù)，直接塞進懷里。
然后他抬起頭。那兩顆蒙了翳的眼珠，這回好像真的在"看"我。
"記兩件事。"
豎起一根手指。
"過了子時別打開。"
又豎起一根。
"它自己響的時候，千萬別跟著哼。"
"為什么？"
"它在找舞伴。"
我等著下文。
老頭開始裹地上那塊布，動作很慢。
"找到的人，都去跳舞了。"
"跳舞？跳什么舞？"
他站起來，把布包往腋下一夾。
"再也沒回來那種。"
說完這句，他轉(zhuǎn)身走進散場的人流。瘦小的影子三兩步就沒了。
快得不對勁。
我低頭看手里的八音盒。木頭沒有在太陽底下曬過一下午的溫度，冷得反常，像從地底下剛刨出來。
旋開底部的發(fā)條，蓋**開。
一段旋律流出來。
不中不西，像華爾茲又不完全是。好聽是真好聽，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像曲子底下還壓著一層東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