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走進婚慶公司的時候，老張正在前臺跟花藝師打電話。

看見我，他立馬掛了，笑著迎上來。

"蘇小姐，上次你說要加一組戶外鮮花拱門，供應商那邊我都談好了，場地也留著呢，你來看看方案？"

"退掉。"

老張的笑僵在臉上。

"什么？"

"婚禮取消了。"

我把手里那沓策劃案放在他桌面上，想了想，又拿起來，走到門口的垃圾桶前，擱了進去。

老張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急得直拍大腿。

"幾十萬的場地費都交了，蘇小姐，小兩口吵架哪有當真的？"

我看著他。

"沒吵架。"

"那這是怎么回事？"

"他正忙著給我親妹妹試穿高定禮服。"

老張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訂婚一年了。我提了不下十次想去拍婚紗照，陳昱每回都推。

"公司有個大項目，忙完這陣就陪你。"

他嘴里說著出差，我妹妹蘇婉婉的微博定位，卻在三亞的玫瑰谷。

我問他什么時候能陪我挑一件像樣的婚紗。

他說下次補上。

一直補，一直補。補到我昨天打開他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

畫面里，三亞的海灘。

蘇婉婉穿一件拖地長裙，在水邊回頭笑。

"昱哥，這件好看嗎？"

"好看。明天再拍一組，攝影師說你日落時最上鏡。"

那個攝影工作室，我查了。他提前半年預約。

而我唯一試過的婚紗，是他從拼夕夕上花九塊九買來的劣質紗裙。

塑料包裝都沒拆干凈，上面粘著碎線頭。

他替我理裙擺的時候說："老婆，儀式感都是虛的，錢得攢著以后辦酒席。"

我信了。

垃圾桶里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結婚誓言蜷成一團，我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酸得連話都說不穩。

我蹲下去，抹了一把臉，又站起來。

老張**手，不知道往哪兒看。

"那這場地，還留不留？"

"退掉。一分不留。"

走出婚慶公司大門時，手機震了。

陳昱發來消息：寶貝，今晚來家里吃飯，我媽燉了排骨。

我看了那條消息很久，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到家的時候，蘇婉婉正在客廳試鞋。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