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鄉(xiāng)下丫頭，也配姓沈？」
「還是盈盈懂事，到底是我一手帶大的。」
上一世我回到親生父母身邊，等來的不是團聚，是一間地下室和一條爛命。
他們奪我嫁妝，毀我清白，我的未婚夫躺在假千金的床上笑我蠢。
我死在那年冬天，連口棺材都沒人給。
這一世我睜眼回到那場逼我凈身出戶的宴會，一把撕碎了桌上的協(xié)議書。
「沈家欠我的，我要一筆一筆算清楚。」
第一章
水晶燈的光打在沈昭臉上。
她眨了一下眼睛。
面前是一張鋪著白桌布的長桌，桌上擺著一份文件，文件旁邊放著一支筆。
沈昭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指甲縫里沒有血，手腕上沒有繩痕。她活著。
「愣什么？簽字。」
周蕓坐在桌子對面。她端著紅酒杯，杯沿上有一道口紅印子。她沒有看沈昭，看的是杯子里的酒。
「我說得夠清楚了吧。你簽了這份協(xié)議，拿五萬塊錢走人。沈家養(yǎng)了你十八年，這筆賬已經(jīng)夠便宜你了。從今天起，你跟沈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沈昭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緊。
這是……慶安酒店。沈氏集團的年度酒會。
上一世，我在這里簽了字。
她轉(zhuǎn)頭看。大廳里人影晃動，觥籌交錯。沈氏的合作伙伴、商界名流、媒體記者，幾百號人散在各個角落。沒有人看這邊。他們在喝酒，在談笑，在交換名片。沈昭被逼簽字這件事，對他們來說連一道下酒菜都算不上。
「媽，別這樣。」
林盈盈站在周蕓身后，伸手拉了拉周蕓的袖子。她穿著一條香檳色的禮服裙，鎖骨上掛著一顆鉆石吊墜。沈昭認(rèn)得那條項鏈，那是沈家給長女的**禮物。本該是她的。
「姐姐她畢竟是沈家的血脈，我們不能這樣對她。要不然……要不然讓她留下來吧。我可以把我的房間讓給她。」
林盈盈說這話的時候眼圈紅了，聲音在發(fā)抖。
這副嘴臉。上一世我信了。我以為全家上下只有她替我說話。
我到死才知道，地下室的鑰匙是她給的。
沈昭把目光移到林盈盈右手邊的男人身上。
陸景深。西裝筆挺，下巴微抬，手插在褲袋里。他看沈昭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礙事的家具。
上一世的訂婚宴上，他當(dāng)著三百個賓客的面把戒指套在了林盈盈手上。他說的話沈昭到死都記得——「盈盈才是真正的沈家小姐，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沈昭重生了。他靠在椅子扶手上，偏頭對林盈盈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沒有過沈昭的眼睛。
「簽不簽？」
沈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走到沈昭面前，把筆拿起來，啪一聲拍在文件上。
「別磨蹭。今天的酒會是盈盈主持的，你在這里礙眼。五萬塊，夠你回鄉(xiāng)下買兩間房了。你還想怎樣？」
他比沈昭高一個頭。西裝袖口的袖扣是白金的，領(lǐng)帶夾上刻著沈氏的標(biāo)志。他是沈嘉明的長子，沈氏集團的副總裁。上一世，他親手簽了把沈昭送進精神病院的文件。
沈昭看著那份協(xié)議書。
****。凈身出戶四個字像烙鐵一樣印在紙面上。
上一世她簽了。她以為簽了就能解脫。她錯了。簽完字的第二天，林盈盈以沈家之名報了警，說她偷了公司機密。沈瀚作證。周蕓作證。陸景深的律師團隊**她。
沒有人替她說話。
她被帶走的那天下著雨。沈嘉明站在沈家大門口，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進了屋。
那是她最后一次見到父親。
沈昭拿起了那支筆。
周蕓眼里閃過一絲得意。林盈盈垂下眼簾，嘴角的弧度一閃而過。
沈昭把筆尖對準(zhǔn)文件。
然后她用力一劃。
墨水從紙面中央撕開一道口子。她又劃了一道，再一道。三道墨痕把協(xié)議書切成碎片。
「你瘋了！」周蕓站起來，紅酒灑在桌布上。
沈昭抬頭。
「我不簽。」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沈家的血脈是我。沈家的股份里有我的份。五萬塊打發(fā)叫花子呢？」
沈瀚伸手就要拽她的胳膊。
沈昭側(cè)身躲開，后退兩步，退到了大廳中央。周圍幾桌客人轉(zhuǎn)過頭來看。
「你想在這里鬧？」沈瀚低聲說，「你以為你有什么資格？」
沈昭看著他。